「在韓地中了舉人?哈,難怪,難怪,李兄的運氣十足的好。」
「韓地百姓有幾家識字?幾家懂得忠孝節義?」
「聽說韓地的人大多茹毛飲血,大字不識呦。」
李冥銳被人圍著譏諷嘲笑,江南狂生名士威名天下,總督府花宴又是相對言論自由的地方,他們譏諷得是韓地人,因此他們肆無忌憚,當然也無人為李冥銳說話。
「愚蠢透頂的韓王,以為自己兵力最強,還不是喪命在一女子手中?」
他們看不起韓王,同樣也不是很在意無雙郡主寧欣。言語間帶出濃濃的嘲弄,此時齊王一身儒生裝束從門外走進來,他似一江南文弱的儒生,並未引起旁人的注意,應該說屋子裡的男男女女們注意力都在李冥銳身上,嘲弄,恥笑,亦有幾道同情的目光。
齊霖是認識齊王的,起身相迎,齊王擺了擺手,」無妨,我且聽聽韓地來的舉人會如何說。」
不知為何,齊霖感覺到從腳底冒起的冷意,這股冷意仿佛能將他整個身體凍結,齊王俊美的容貌,唇邊的溫和無害的笑意...齊霖想著,這股冷意不應該是齊王發出的。
齊王的目光尋到了微微垂頭寬茶的寧欣,這就是你要的?你讓韓地人受此侮辱?寧欣...韓地是什麼樣子,你不知?眼下的局面,你不心疼?
寧欣似有所感,抬頭看了齊王一眼,祖業被毀,韓地撤藩,你怪誰?別讓我想起前生,否則這事沒完!
兩人的目光相碰,隱約間似似火花相碰,寒芒四射。
李冥銳的醇厚深沉的聲音響起,「我只知道韓王鐵騎天下無雙,我只知道韓地抵抗韃子百餘年,我只知道即便韓地人為此戰死,亦無怨無悔。」
「韓地人識字的是不多,但他們樸實,忠誠,熱情,他們寧可戰死在韃子的刀下,也絕不後退一步,寧可站著死,絕不跪著生!已故韓王即便有諸多的野心,諸多的錯處,但他不是愛錯了無雙郡主,而是他用自盡身死贖罪...向滿門忠烈的寧家贖罪!向韓地百姓贖罪!」
齊王合了一下眼睛,手臂微微的顫抖,沒想到自己的知己是李冥銳!
李冥銳環顧四周,「江南是奢靡富貴,你們是文采雅致,但不是我說,若是韃子兵臨江南,你們其中有幾人能得以活命?你們不會為韃子已經無力進兵中原了吧,百餘年前的大唐百姓也是這麼想的,結果呢,大唐江山破碎且風雨飄搖。不過百年,你們就忘記了中興太宗下的鐵令,韓地百姓驍勇善戰,乃帝國屏障!」
沒有人的目光敢同李冥銳相碰,李冥銳走到擺放著筆墨紙硯的桌前,提筆在準備好的宣紙上揮墨。
一會功夫,李冥銳將毛筆放好,「這是我送給已故寧帥都是悼詩...粉身碎骨終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
李冥銳轉身出了房門,齊王...從未給任何人讓路的齊王,讓開了門口的位置,李冥銳的身影消失後,過了好半晌,平王世子大笑三聲「好詩,好詩!寧帥忠烈,狂生誤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