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兒就是在這種情況下醒來的,她感覺頭很疼,還有些暈。正在想著自己在那兒,就見模糊中有個醜陋的男人臉湊了過來。
「小美人兒醒了啊,醒來了更好,我還沒玩過像你這麼白淨漂亮的女人呢。好的都被那些堂主們給霸占了,老子們天天只能睡睡五姑娘。你放心,也別怕,我肯定能讓你舒服……」
黃大牙一面解著衣裳,一面說道,並沒有將招兒放在眼裡。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在他心裡,只能任他玩弄。
招兒被噁心得想吐,她也不是雛兒,尋常走南闖北,自然明白對方話里的意思。她顧不得去多想,忙從地上爬了起來,可人還沒站起來,就是一陣天旋地轉。
她跌倒在身後的木頭箱子上,與此同時黃大牙已經撲上來了。
招兒就聞到一股極為惡臭的味道,又酸又腥還帶著腐臭,情急之間就一腳踹了過去。
她急怒之下發力,是拼了全力的,黃大牙一個不防就被她踹了出去。起初的一瞬沒感覺到疼,黃大牙還怒笑著說好一個潑辣的小野貓,可很快胸口一疼,噴出一口血。
「這臭娘們會武藝,李大錘你還不快死過來幫忙!」
李大錘忙端著油燈就過來了,兩人從腰間抽出短刃,朝角落裡的招兒逼近。
……
「稟羅副堂主,人就關在這裡。咦,看守的人呢?黃大牙……」
羅釗眼神動了動,從他身邊當即就走上去兩個人。
通道盡頭的艙房的門是緊閉著的,黑洞洞的也看不分明。這最下一層的通道十分逼仄,只夠兩個人將將擠過去。
羅釗嫌悶氣,便沒有進去,就在這時候,有個人影子從裡面撲了出來。
是他的一個屬下,臉色驚疑未定。
「副堂主,死人了,死人了!」
聞言,不光羅釗變了色,連不遠處樓梯口站著的莫伽也變了色。
呼呼啦啦艙房裡進來了許多人,隨之進來的還有光亮。借著火把光亮的照耀下,進來的人才終於看清了裡面的情況。
地上倒著兩個人,不知死活,有刺鼻的血腥味兒……
「副堂主,小心!」
「再拿火把!」
兩聲暴喝徒然炸響,同時還有個黑物飛了過來,被羅釗的屬下擊飛了出去,撞在什麼地方,發出一聲轟然巨響。
有人又拿了幾根火把進來,通通點上,眾人才看清整個場景。
黃大牙和李大錘都倒在地上,其中黃大牙沒穿褲子,下身醜陋地□□在外。地上是一片又一片的血,而牆角堆放木箱雜物的地方,站著個穿著男人衣裳披頭散髮的女人,她臉上沾滿了血污,手裡拿著一把帶著血的短刃,呈防護狀態。
她眼神鋥亮中帶著一絲驚魂未定,卻是緊抿著嘴,死死地盯著眾人。
「你們要什麼?銀子?要多少我有多少!我男人是定海市舶司提舉,浙江水師提督,大昌皇帝的心腹,不想牽連族人,不想天下之大無處藏身,識趣的就放我走!」
赫!
莫伽突然輕笑了聲,眼神玩味了起來。
*
天似乎一下子就冷了。
本就入了秋,江浙一帶秋雨多,淅淅瀝瀝連下了兩日。
上海縣縣衙里,毛八斗正一臉愧疚地看著收到消息後連夜趕過來的薛庭儴。
有別於平時總是笑眯眯的,此時薛庭儴臉上帶著薄霜,嘴角緊抿,臉上的線條一下子鋒利起來。
似萬年不化的冰霜,又帶著一種近乎窮途末路的兇惡。
毛八斗與薛庭儴相識多年,再難的情況又不是沒見過,哪裡見過他這種模樣,感覺似乎天一下子就塌了。
趙志等人跪在下頭,都是低垂著頭,趴伏在哪裡。
他們其中也有不少人受了傷,還有的不識水性,差點沒被淹死。那一晚的事發生的太快太急,不過是眨眼之間夫人就不見了,那些攻擊他們的人也消失不見了,困在水裡的他們無力而絕望。
好不容易上了岸,就趕忙奔赴縣衙尋求助力。
大半夜,毛八斗帶著所有衙役沿道搜查,什麼也沒有發現。趙志等人也帶傷尋找,他們甚至調動了所有能動用得船隻打撈,什麼也沒有,人不見,屍體也不見。
消息送回定海,薛庭儴連夜就趕了過來。
不光他來了,浙江水師的人也來了,最後在水師的助力下,才在離吳淞口不遠的一處蘆葦灘上發現了兩條小船。
可這兩條小船什麼也證明不了,招兒依舊沒有蹤跡。
「大人,你殺了我們吧,我們萬死不能贖罪!」
小紅跪在下面嚶嚶的哭著,她不懂水性,差點沒救回來,等醒來之後就聽說夫人丟了的事情,眼淚就沒停過。
她滿心自責,若不是她膽小,若是她動作能再快一些,夫人不會落了單,就算掉到水下,身邊也有人。她還恨自己不中用,若不是不會水,身邊的趙志也不會拽著她,說不定夫人就不會丟。
「你們都下去。」
他們還不想走,毛八斗站起來揮揮手道:「都下去休息。」
趙志等人這才魚貫的出了這間廳堂。
待所有人都出去後,毛八斗看著薛庭儴,猶豫著似乎想說什麼。
薛庭儴突然站了起來:「招兒不會死。」
在那夢裡沒有死,所以她肯定不會死。
「庭儴……」
「讓我靜一靜。」
說著,他慢慢往門外走去,毛八斗無力地嘆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