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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2 / 2)

到了一處堂中,幾人一一落座,不多時就有人帶著吳閣老來了。

吳閣老穿一身青灰色的棉襖,花白的發梳成髻,看得出來之前被人收拾過。曾經也是首屈一指的大員,今日落到階下囚的位置,難免讓人心生感嘆。

「站著回話。」獄卒吆喝道,便去了旁邊站下。

上面的人看著下面的人心情複雜,下面的看上面這些人,何嘗不也是。

「要問什麼就問吧,老夫再說一次,此事乃是有人刻意栽贓,與老夫無關。」

說到栽贓時,吳閣老一雙老眼仿若淬了毒似的瞪視著薛庭儴,連連冷笑道:「薛大人,老夫知道你記恨老夫良久,你又何必存了心害老夫。」

誰都沒想到吳閣老會這麼說,可轉念一想確實也是,河南的事是薛庭儴帶回來的,這二人早有宿怨,清楚當下局勢的都知道。

就不提別的,沿海一帶受損的朝臣不少,可誰都沒有吳閣老的損失大。僅憑浙江一地,他栽了多少門生進去,更不用說還有福建廣東兩地。

吳閣老想把薛庭儴生吞活剝了,都不稀奇,可誰也沒想到,倒是薛庭儴先把吳閣老給洗了下鍋。

首位一共擺了四張大椅,兩張居正位,另有兩張分別放在左右處。

尹年和王崇耀資歷最老,也是老臣,自然坐著正位,杜繼鵬和薛庭儴則是一左一右。可任誰都知道這次主審以這兩人為主,刑部和大理寺不過是個旁觀者。

受審者明晃晃地說主審之一是挾怨報復,這案子似乎就審不下去了,薛庭儴該避嫌才是。

誰曾想他卻是淡淡一笑道:「吳大人所言差矣,本官與你無冤無仇,又怎麼刻意去害你。本官也是機緣巧合之下,才獲知當年之事,只怪那項竘行事不夠謹慎,竟是派人暗殺堂堂一府知府,不小心被本官的手下撞見了。」

這是表面上的說法,滿朝皆知。

「那薛大人可是敢說你不記恨老夫?」

「本官又為何要記恨與你,我二人無冤無仇,吳大人常年駐於京,而本官常年奉命在外,既無交集,又無恩怨,吳大人還是切莫再攀扯,這對審理此案並無任何用處。」

吳閣老語塞。

是啊,他和薛庭儴雖有宿怨,可這宿怨是不能拿在檯面上講的。難道他說因為薛庭儴連番壞了他許多大事,扳倒了他好些門生,吳家損了數不清的銀子,致使江南吳家族人日子過得極為窘迫,所以才結了仇怨。

恐怕不會幫了自己,還會害了自己。

看著上首含笑看著自己的年輕男子,吳閣老一陣生恨,恨不得吞他的肉喝他的血。腦子被怒火一衝,他道:「當年我有意招你為婿,可你卻拒絕,因此從內閣中書被貶往地方,你心中早已記恨當年我如此對付你。」

此言一出,尹年等人俱是面面相覷,沒想到還有這麼一段舊事。

轉念一想,當初薛庭儴六元及第,風光至極,吳閣老有一女守寡在家,世人皆知。如此想來倒是一段好姻緣,一個青年才俊,一個有個好爹,雙方聯姻,吳閣老也能得個佳婿。

可若是沒記錯,這薛庭儴似乎早已娶親。當年狀元公帶著兒子跨馬遊街的事,至今讓人提起,都是嘖嘖稱奇。

這吳閣老因賞識對方,竟生了棒打鴛鴦的心思,還因被拒惱羞成怒對一個晚生後輩下手,可真是為小人一個了。

其實吳閣老是不是個小人,也許旁人不知,同朝為官多年的誰不知道。只是這人善於裝腔作勢,一副高風亮節之表象,如今自曝其短,也算是窮途末路了。

尹年和王崇耀的眼中,含著淡淡的憐憫之光。

這讓吳閣老更是氣血翻湧,一口老血噴在心頭。可他顧不得這些,與臉相比,自然是性命重要。他心裡清楚這次自己完了,嘉成帝既然動這麼大幹戈,就沒想放過他。

可怎麼審,誰人審,卻是在很大程度上關係自己的性命。

好點自己還能落個罷官告老的下場,不好的抄家滅族都是輕的。以吳閣老的性子,怎麼可能不負隅頑抗一番。

「吳大人所言又差矣了,本官又怎可能記恨於你。若不是你的成全,本官這會兒大抵還在翰林院,或是內閣,給人幹些淡茶倒水的活兒。又何至於能坐在這裡,能穿上這身蟒袍,能坐上從一品之高位,能你在下我在上。認真說來,本官還要多多感謝吳大人的成全才是。」

薛庭儴笑著朝這邊拱了拱手,吳閣老一口老血終於噴了出來,委頓在地。

*

這般情況,自然審不下去了,

杜繼鵬命人去找大夫來給吳閣老看診,幾位主審官這才步出天牢。

尹年和王崇耀有公務在身,寒暄了幾句便匆匆離開,薛庭儴和杜繼鵬緩緩往外走著。

「薛大人不該刺激他,他本已是老邁,若是有個好歹,這案子就審不下去了。」

審不下去是小,嘉成帝丟了臉面是真。

嘉成帝大動干戈,就是為了彰顯皇帝之威勢,也是心存了給錦衣衛一個名正言順出現的藉口。若是從中出了意外,功虧一簣,必然會觸怒嘉成帝。

是時,杜繼鵬和薛庭儴都會被遷怒。

杜繼鵬作為嘉成帝心腹幾十年,心知肚明主子的秉性,此言也算是從一旁提點。

薛庭儴自然不會誤解其中的意思。

他微微一哂道:「此人屹立朝堂幾十載,心機過人,處事老辣,難道杜大人被他一時失言蒙蔽了?他說任何話都是有一定目的,你可以當做我們之中有人傾向於他,也可以當做他借著這些言語往外遞話,更可以當做他藉機想換掉我這個主審官,換成其他有利於他的人,千萬莫當他是窮途末路一時失言。」

「薛大人的意思是——」

薛庭儴停下腳步,側臉含笑看著杜繼鵬:「此人心智非同尋常,只有觸怒他激將他,才能尋到他的破綻。且這般人,沒這麼容易死的,杜大人儘管放心,他可捨不得死。」

說著,薛庭儴正過臉,掩下眼中的異光。

人的求生欲超乎想像。認真說來,在那夢裡,他雖是扳倒了吳閣老,卻並不是用正大光明的手段。彼時他恨他入骨,又捨不得吳系一派的力量,便在他茶里下藥,最終吳閣老癱瘓在床。

身不能動,口不能言,即是如此,他也挺了近十載才死。

「其實他鬧這一場也好,剛好我們可以藉機看看,外面究竟還有誰攪合其中。當然,杜大人可千萬別以為這樣就能安枕無憂了,這裡可以停,其他處卻不能。」

杜繼鵬詫異地看著他飽有含義的雙眼:「薛大人的意思——」

「如今朝野上下的目光皆是盯在此處,盯著這幾條大魚,可下面的小魚小蝦卻無人關注。我們恰恰可以藉此機會,需知蟻多也能咬死象。」

「薛大人好計策,本官這就下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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