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外已然天色漸晚,溫子衿起身理了理衣袍應:「這會有些晚了,葉姐姐早些歇息才是。」
葉染並未起身只仰頭望著身側的少女,那搭在杯沿的指腹細細轉動應:「小公子慢走。」
「嗯。」
那候在偏院外的侍人提著燈籠跟在一旁,直至望不見人影,葉染方才收回視線。
對面擺放的茶盞里茶水已然被飲盡,這方亭內頓時顯得有些太過空曠。
關於巨蟒傳聞最後一段,葉染並沒有如實。
一直照料著病重少年的婚約少女,在看著那身破舊外衣裳時,整個人便暈了過去。
少年身體痊癒之後,確實想與少女成婚,可到底是沒能成。
只因那婚約少女帶著那身破舊外裳一同跳了山崖,當即便沒了性命。
後來那採藥少女抱著那身屍首再來找葉染救助。
可屍首已然摔爛了,面目全非的根本看不出來原本是何樣貌。
葉染拒絕採藥少女的求助,人之生死早已生死簿上自有定數,逆天而行只會遭反噬。
那採藥少女帶著那屍首去了別處,此後數年葉染在外遊歷,偶然間再遇見那採藥少女時已是數百年之後,那採藥少女竟入了魔道。
執念太深,便會入魔,自此便是萬劫不復。
庭院清風微晃悠一旁的燈盞,葉染伸手輕一揮,亮光便熄滅了。
夏日裡蟬鳴聲噪雜的很,自那日藏書閣之後,溫子衿便又恢復往日的精神。
每每觸及葉姐姐探來的目光時,心口處還是會有些許慌亂,不過至少沒有再做那般親昵的夢了。
白日裡日頭大的厲害,教書先生便不在亭院裡講課,轉而改在內室。
「這般天氣又熱又悶,簡直跟都城差的太遠了。」紫犀扇著扇子眉間不悅的皺了起來。
一旁認真摘抄詩文的溫子衿未曾應話,而向來安靜的葉染更是不予理會。
紫犀喝了口茶水,瞥了眼這兩人暗自傳心神: 今年大暑時節可是百年中陽煞最重的時候你不回山林避避?
葉染手裡捧著竹卷傳道: 與其擔心我倒不如你趕緊離開靖洲城。
真是好心當做驢肝肺!
人越密集的住處陽煞越盛,尤其是還有那高僧老道喜歡趁妖之危,真是稍有不慎便會被發現行蹤。
所以尋常這種時日鬼邪早就躲回深山老林里去了。
紫犀原本也是算準今年這時節太過厲害,便想著找一處偏僻地方,早早的作打算。
待午後教書先生交待近月有事要出靖洲城一趟,只留了些功課而後便離開內室。
溫子衿端起茶水緩緩喝了口,側頭望著外頭水池。
含苞待放的蓮花又長了不少,估摸著很快便要盛開了,到時還可摘些蓮子來做蓮子羹來吃。
正是長個頭的時候,溫子衿想著想著肚子卻咕嚕地叫喚了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