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朝楓身後還跟著一個膽小不敢亂跑的女生,一見這陣勢,嚇得開始哭爹喊娘。展昭見往門口跑已經不大可能,便囑咐女生趴下,和葉朝楓一起用凳子去砸窗戶。窗戶是有鐵欄杆的,但是已經鏽跡斑斑,板凳砸過去,鐵條逐根蹦脫開來。
外面已經圍了不少的人,看到裡面的人在砸窗戶,立刻有人過來幫忙。
葉朝楓同展昭把那個受傷的男生抗起來,外面的人將他拉了出去。
剛鬆了半口氣,身後那已經變得像個煉獄的實驗室忽然爆發出了一陣發自內心的咆哮。熱làng過去,天花板上落下木屑粉塵。
葉朝楓咳了一聲,說:“是乙醚,大試劑瓶沒搬走,給點燃了。快,我記得不止一瓶!”
展昭也不再顧及男女大防,拉過最後一個女生,托向窗口。
木製天花板就在這時決定退休。嘩啦啦一陣灰石就那麼崩塌了下來。
展昭好不容易睜開眼睛,看到那個倒在地上的灰色身影。
葉朝楓的傷並不嚴重,崩塌飛濺起來的一塊木板砸中了他的頭,氣làng衝擊之下,跌倒在地上。展朝扶他起來的時候,血正流了出來,沿著臉頰趟到下巴,再滴在衣服上。
屋子裡熱得要命,到處都是有毒的煙,葉朝楓搖了搖暈旋的腦袋,看到展昭,忽然往他手裡塞了一個東西:“收好。很重要的……”
展昭看著他臉上的血,只覺得觸目驚心,不和他廢話,扶他出去。
就在葉朝楓剛要伸手抓窗欞的時候,展昭感覺到了頭上的異樣。鬆動的木板頂棚發出嘎吱的聲音,像張開翅膀的大鳥一樣撲了下來。
他最後的記憶里是葉朝楓被自己給壓在身下,肩背上傳來鑽心的疼痛,大腦好像也受到了撞擊。失去意識之時,仿佛聽到消防車的聲音。
第十回
耶律皓蘭和白玉堂聞訊趕來時,只看見丁月華雙眼通紅坐在椅子上,嚇得失聲大叫:“人死了?不可能!”
丁月華沒好氣:“哪有那麼容易?不過fèng了十多針,要住院就是了。”
耶律皓蘭問:“那我哥呢?”
“你哥頭上的傷口只了下消毒,fèng了三針就完事了。他正在外面和警察說話。”
“警察怎麼來了?”白玉堂疑惑。
“不清楚。”丁月華搖頭,“聽說有個老師重傷,送到市醫院裡搶救了。”
“那關我哥什麼事?”耶律皓蘭不悅。
這時蕭扶鈴一手端著一杯咖啡走來,遞了一杯給丁月華,轉去對耶律皓蘭說:“因為實驗室會爆炸,是因為那個老師同你哥哥產生爭執的時候,打翻了危險試劑。你哥哥後來又沒去救他……”
“我哥救了十多名學生,那還不夠?”
“少說兩句!”葉朝楓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旁邊。
耶律皓蘭看到他額頭上的傷並不嚴重,放下心來,“媽媽已經知道這事了,打電話把我罵了一通,要我們立刻回去。”
葉朝楓眼神銳利,“誰告訴她的?”
蕭扶鈴心虛地地下頭。葉朝楓掃了她一眼。
白玉堂一聽耶律皓蘭要回去,眼神暗淡下來,問:“那你們打算怎麼辦?”
還好葉朝楓一句話就否定了花女士的決定:“一切等到展昭傷好以後再說。”
展昭一直假寐著,麻藥效力退去後,傷口火辣辣地疼。想睡也睡不著。病房外面的爭執,他也聽去了八成。所以看葉朝楓板著臉走進來時,他開口說:“你媽也是擔心你。我這裡沒事,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葉朝楓在他chuáng邊坐下,握住他的手。展昭想抽回來,使了幾次力,卻被葉朝楓抓得牢牢的。他沒有力氣,只好作罷。
葉朝楓忽然開口:“為什麼要進來?”
展昭依舊閉著眼睛,說:“因為你在裡面。”
“萬一葬身火海呢?”
“我沒想過。”
“傻子。”
“也許是吧……”
葉朝楓久久沒出聲,忽然俯下身來,把頭靠在展昭肩上。展昭微微張開眼睛,只能看到他濃密的頭髮,他只得又疲憊地閉上眼。
呼吸里全是這個人的氣息,身體親密的依偎在一起,可是可以感覺到,心,已經隔得很遠了。
那天夜裡,窗外又有雨,淅淅瀝瀝地下著,學校醫院的住院部沒什麼人,這個時分更是格外安靜。
事到如今,反而想不出什麼話可以說的。於是兩個人一個躺著一個坐著,默默無聲,是在聽這夜來雨聲,也是在想著複雜心事。
疲倦漸漸襲來,展昭qiáng打起jīng神說:“你回去吧。現在已經很晚了。你今天也受了傷。”
葉朝楓把他的手握住,笑了笑:“沒事。這裡靜,我也可以想一些事。”
“今天實驗室里到底發生了什麼?”
葉朝楓笑:“老實說我也不清楚。趙冠生像發了瘋一樣,又是罵人又是推學生。我去抓他,他又來推我,結果力氣沒我大,自己跌倒,撞翻了架子。”
“他傷得重不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