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葉朝楓的眼睛在這種光線下是沉沉的褐色,他現在一笑,嘴角和眼角的紋路都比當年要深許多了。“你一定在想,我是個自私的人。”
“早八年前我就知道。”展昭語氣很淡,“其實,你的生活環境複雜得多,你有不的不得已。我根本沒立場評估你。”
葉朝楓終於說:“來遼國吧?”
展昭緩緩轉過頭去,平靜中帶著點不確認地望著他。
葉朝楓再次肯定:“來遼國吧。”
“不要開玩笑。”
“我從不拿這種事開玩笑。”
展昭微微搖頭:“為什麼?”
“因為你優秀。”葉朝楓笑,“我正需要一名法律顧問,非你莫屬。車、房子、司機和家務助理都給你配齊。”
展昭呵地一聲笑了出來:“都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糙繩。我這還差兩年才滿十年呢。”
葉朝楓嘆了一聲,“我不敢說我兩手gān淨,但是憑我這麼了解你,不gān淨的事也不會讓你去做。你也不會去做。”
“你的很多事,我不想知道的那麼清楚。”展昭淡淡說。
“我不勉qiáng你。”葉朝楓說,“當初我辜負你,是我不對。你怎麼看我我都沒話說。但是你一定要相信的是,我是認真的。”
車廂內有片刻的沉默。然後展昭開口問:“快樂嗎?這些年這樣過。”
葉朝楓沉默半晌,說:“如果有你,會快樂的。你呢?”
“不知道。”展昭低下頭,“麻木地過著,覺得怎麼都一樣。”
葉朝楓注視他片刻,握住了他的手。展昭顫抖了一下,眼裡有無數qíng緒閃過,卻沒有抽回手來。
“我曾對丁月華說過,你不是我同她的賭注,你一直都是我一個人的。我不是為了氣她才那麼說,我一直是這麼堅信的。昭。”
展昭終於再也坐不住,抽回手。
“昭。”葉朝楓輕輕喊了一聲。
展昭動作一頓。“我……還是喜歡當年的你。”
他拉開門,起身邁了出去。葉朝楓伸手拉住他。“人都是回不去的。”
展昭點點頭,“是啊……”
惆悵的感嘆被關門聲掐斷。
展昭停職的第三天就被叫去了司法調查科。
負責調查他的人姓宋,以前同展昭見過幾次面,是個冷麵削瘦矮小的男子。同他比起來高挑挺拔英俊的展昭無疑周身散發著光芒。大概因為這個原因,宋某人對展昭沒有什麼好臉色,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開始了審問。
展昭不記得自己這樣審問過多少個嫌疑犯,卻從來沒有想到過自己也有被審問的一天。這大概就是所謂的風水輪流轉。也只有在這刻,他才真正深切地體會到這種人格和尊嚴被扭曲踐踏的恥rǔ。
宋君說話也並不客氣,儼然已經把展昭當作確鑿的犯人:“展先生,我要再次問你,你同耶律晁鋒先生的關係。”
展昭平靜地說:“我在宋大讀書時同他是朋友。”
“什麼程度的朋友?”
“偶爾一起吃飯打球的朋友。”
宋君眼神刀子一樣刺過來:“我們調查的結果,你們兩人在學校的時候是非常親密的。”
展昭不為所動:“少年時的友qíng都非常熱誠。”
“耶律晁鋒回遼國後你們又再聯絡嗎?”
“沒有。”展昭很堅定地說,“一直沒有。案發後我才知道他又回了大宋。”
宋君詰問:“你是否有向上級提出避嫌?”
“有。上級支持我繼續調查。”
宋君冷笑,有幾分像國家安全局的人審問通敵賣國的罪犯:“但是我們得到的供詞裡指出,你對上級說的是你和耶律晁鋒的關係非常一般。”
展昭淡淡笑著,回復道:“即使現在我也堅持自己與他關係一般,我也並沒有從他那裡得到任何好處。”
宋君一愣。展昭後一句說得很有理,他的確沒有從遼新那裡得到什麼回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