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岚是有些错愕的,他以为弟弟会因为父亲的话不好受,却没想到弟弟却因听了这句话后反而难得地笑出了声,不作假的笑,确实是在笑,笑声虽然轻笑容也很浅淡,但能听出这笑声不是硬憋出来的。
“这有什么好笑的?”现在是换贺老爷子皱紧了眉头。
“爸,幸亏我从来没动过收养的念头,”贺岑停了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好事,又轻笑了一声,“否则这辈分还真就乱了。”
“你……”贺老爷子一口气压了又压,“小岑,你觉得现在就不乱了?他、他可比天凌还小十一岁,你、你们……他胡闹,难道你也要跟着胡闹?”
“爸,如果我就是要跟着胡闹,您会怎么做?把他也送出去吗?”
“小岑!”
“怎么?二哥,我问错了吗?”贺岑躺在那,却渐渐如被冒犯的刺猬,浑身的刺一根根地竖了起来,刺尖朝外,“我现在这样,你们想送也没办法送吧?”
“爸和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小凌太年轻了,或许很多时候做事比较冲动,爸也是担心你们的将来,想让你多考虑考虑,你别误会了爸……”
“哼!他要误会便误会,”贺老爷子连着被儿子戳了几下,口气也硬了起来,“就算我真把人送出去了又如何?”
“您这么多年都没管过我,现在可不可以也不要管我?”贺岑身上不舒服,心里还别扭着,几句话下来他有点压不住烦躁了。
“爸,小岑……”
“是我不想管你吗?”贺岚终究是没能拦住老爷子,“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听过劝?出了那么大的事,是因为我没管你吗?你从小就自作主张,谁让你去干那么危险的事了?!我倒是想管你,你让我管吗?!”贺老爷子越说越激动,“最后我都拉下老脸向老战友去打听自己儿子的消息,你说人家心里该怎么笑话我?你有几句真话?都伤成那样了,嘴里还是没一句真话!你有苦衷,你讲纪律,你爹我也讲了一辈子的纪律!”
贺岑深深地看了眼父亲,而后微微偏过头,将眼睛轻轻闭上了,纤长的眼睫不安分地抖颤着。
“爸,您别这么说小岑,小岑还病着,身上不舒服心里自然也痛快,大家都有不得已的苦衷,谁都没说过要怪谁,您消消气,小岑做手术,您是最担心的,怎么见了面父子俩就掐架呢?”贺岚毕竟是心疼弟弟的,“小岑这些年真的不容易,您不心疼?不心疼您巴巴地守在手术室外面做什么?不心疼您这几天总在病房外转悠干什么?小岑,你也别置气,爸的脾气你还不知道?要说咱家谁最像爸,除了你还有谁?硬的都跟块石头似的,你现在主要是养身体,有些事可以慢慢再谈……”
“你跟他说这些废话做什么?他要是懂事,还会弄出这档子丢人现眼的事?”
“我怎么丢脸了?”本以打算装睡息事宁人的贺岑倏地睁开眼,“我做了什么让您还有贺家蒙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