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贺岑略显焦急的电话和今早淡淡的回应,虽然还不清楚小叔叔心里究竟怎么想的,但贺天凌已感觉到了小叔叔的异样,这种感知让贺天凌喜忧参半。
凌寒北卡壳了,贺天凌的喜忧参半中又添加了些许的怒气,但贺天凌也没有继续解剖下去,而是丢给了凌寒北一个档案袋,让他看完资料后准备一下去青州。
凌寒北机械地接过资料,愣怔地看着他的贺哥,看了一会后才转头,找到角落里的一张沙发,跟个老人似地缓慢坐下,一圈一圈地绕开档案袋上的线绳。
他喜欢贺叔叔。
他想过和他上床吗?
波子说的‘激战’为什么会让他事后想很久?
想过吗?
凌寒北解线绳的动作停止了,抬头茫然委屈地看着贺天凌,嘴唇哆嗦了数下,他很想问贺哥,如果自己还没有想过这样的事,难道就不是喜欢了吗?明明有很多理由可以解释,而且如果他现在就想着要和贺叔叔做那样的事,是不是很禽兽?贺叔叔的身体还没恢复……
喜欢一个人,不是应该多为对方考虑吗?
爱一个人,不应该是要克制吗?
克制的前提是你压抑了身心的渴望,凌寒北,你渴望过了吗?
你想过贺叔叔的唇应该是微凉温软的,但有强烈的想要吻上去的冲动吗?你触摸过贺叔叔稍显羸弱但细腻光洁的身体,但想过要彻底地拥有这人吗?
难道真如贺哥所说的,我只是同情和依恋?凌寒北抽出了资料,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内心犹如一头困兽般焦躁着不安着,还隐约地惶恐着,他从来就没有这么想要和一个人在一起,几乎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这人的情绪变化,也只有在这人面前他凌寒北才会心甘情愿地收起自己的脾气,只顾着让这人能露出一星半点的笑容……如果这都不算是真正的喜欢,那他还要怎么做才算是真正喜欢一个人?
他将来还会遇到一个比贺叔叔还能让他付出更多的人?
不会,肯定不会!凌寒北拧眉对着资料上的字,汉字忽然对他也极不友好,每个字都能看懂,但愣是理解不了连起来后的意思,妈蛋!全世界都和我过不去!
贺岑这一夜也没睡踏实,天还未亮就被梦惊醒了,梦里失重的感觉很不舒服,贺岑深喘了几口气才将心口的悸动也平复下去,梦里的场景已随着清醒后的时间支离破碎,但梦里的沉郁和伤感却丝毫没有散去,贺岑默默地盯着天花板,他有时候也会去想,为什么会记不住梦里的故事,但故事里的情绪却能萦绕不去?!
认命似地打开灯,暖黄的灯光驱赶走了些压抑的气息,贺岑再次长长地舒了口气,他已经习惯了,无数次会在这种哀伤压抑的情绪中醒来,哪怕是梦到了美好的故事,醒来依旧是荒凉空寂的,逼得人不想再睡也不敢再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