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肅不太懂法語,但很奇怪的是他覺得他能聽懂這位賀家少爺說的內容。
有錢的才是大爺!你他媽的一個二道販子,敢試探老子?老子的錢給誰都是給,你們手裡的東西老子到別處去買也能買到!要不是我的下家等貨等的急,老子會讓你試探?!這一腳算是扯平,你要是不服氣儘管下令開槍,但從此你想要過太平日子可沒那麼容易了,老子是什麼身份你也清楚!
賣家的臉色反而漸漸地平靜了,擺手讓手下收起了槍,賀岑一回頭,凌肅也收起了槍,然後看著兩人跟剛才沒發生任何事一樣把酒言歡了,跟一出荒誕劇似的。
賀岑喝醉了,醉醺醺地和東歐人哥倆好似地擁抱告別,然後再醉醺醺地摸了一把東歐人身邊的情婦其實是貼身女保鏢的臉,隨手塞了一疊美金在人家的胸衣里,而後趔趄地走進車裡,坐都坐不穩了還不忘打個飛吻出去,也不知道是丟給誰的。
車開出沒多久,賀岑就吐了,他也不講究,扯過自己丟在后座上的新買的還沒拆開的某牌的圍巾,直接吐裡面了,圍巾成了兜底用的了。
凌肅記得這條圍巾是賀岑閒著沒事在飛機上買的,好像花了五百多美金。
賀岑吐得很兇,凌肅聽著都難受,這不是喝醉造成的,還是和昨天磕的藥有關,但凌肅一直也沒有回頭去看,他知道這個時候賀岑是不希望有人看到他這幅狼狽的模樣的。
車開出了小城,就是一片廣褒的大草原,遠處的落日如血,真的如血,耀眼通紅。
賀岑讓凌肅停車,他拎著自己的那袋垃圾下了車,腳步有些晃,但沒有停下往路邊的草地走去,凌肅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
這裡不是野蠻自然生長的草原,是這一帶牧民放牧的地方,但在這樣的地方想要找到垃圾桶也是不可能的任務,賀家少爺也不知是抽了那根神經了,固執地想要把手裡的垃圾找個他看得順眼的地方給扔了,突然想做循規蹈矩講文明的好孩子了。
最後走累了,賀岑坐在草地上,瞪著遠處的夕陽,那隻昂貴的垃圾袋離他兩米遠,凌肅悄悄地把袋子拎走塞進了一堆雜草中,而後走回到賀岑的身邊,蹲下身勸他該回去了。
賀岑忽然對凌肅說,你能對著我笑一下嗎?要像你當年在球場上打球時那樣的笑。
凌肅看著這個臉色憔悴甚至有些哀傷的青年,笑了,他有些心酸,但笑容比身後的落日溫暖明亮,眼角邊的笑紋都是那麼的令人想要定格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