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兒把羊拴在門外桃樹上就拉著小外甥進去。
老太婆往臥室跑,可能是去拿紙錢或點燈的火鐮。沈伊人很是擔心地喊:「相公,怎麼辦?」
「讓她去!」鍾子孟一臉不耐煩,「上天有靈,燒點紙錢有用,二郎的病早好了。喜兒,別理她。家裡的東西昨兒都被嚯嚯光了,我一會上縣裡買點東西,你明兒拉著二郎回門。想不想去縣裡玩玩?」
小孩大喊:「我想,我想。」
沈伊人:「你不去!」
有為抱住喜兒的手臂。喜兒不由得想起她小侄子。她前世小侄子可沒有這個小外甥懂事好哄:「一起去。」
「娘,舅母同意了。」
沈伊人也是怕喜兒煩,既然喜兒沒意見,她何苦當壞人:「到縣裡跟緊你舅母。」
「我知道。」有為鬆開喜兒就往他房間跑,「我去換衣裳。」
喜兒眼巴巴看著沈伊人。沈伊人笑著安慰她,她穿這身挺好,就這麼去。
上襖下裙確實挺好。村里人為了幹活方便,又因不捨得買綾羅綢緞,多是穿粗布短衣。富有如鍾家,沈伊人也不例外。
家裡多個會吃油的喜兒,鍾子孟覺著還得買一塊肥豬肉,就把板車推出來。
鍾老娘出來大聲說:「老大,我屋裡的胰子沒了,手紙也沒了,再給我買點。」
喜兒奇怪:「家裡不是還有嗎?」
「那——那是你們的。我說我的沒了。」
喜兒可不慣她:「叫鍾老二和鍾老三給你買去。你又不是姐夫一個人的娘。這麼大年齡了,該死不死,還這麼多事。」
曹氏氣得張嘴就想罵,可她後背還疼:「你你——你是個小不死的!」
喜兒揚起巴掌,曹氏嚇得往後退,看到手裡的東西又往外跑,到門外覺著喜兒追不上她,跳起來大罵:「缺心眼的憨貨!你給我等著,我能叫你好過,我不姓曹!」
喜兒追出去,她一溜煙往北面清河村祖墳跑。
沈伊人不禁說:「就這樣你娘也好意思說要不是世道亂,像我這樣的只能給鍾家當使喚丫頭。」
鍾子孟:「你聽她胡咧咧。世道不亂鍾家也是只有幾間鋪子的小商人。」
沈伊人搖頭:「你娘可不是這樣說的。人家是曹孟德後人。」
鍾子孟不給他娘留臉:「曹孟德知道後人這個德行能氣得活過來。」
喜兒禁不住想笑,也不禁慶幸姐夫非愚孝之人。
其實鍾子孟以前愚孝。
有了在意的人,他本人正直,得了沈二郎的錢,他娘還叫他休了沈伊人,次數多了,鍾子孟的心冷了。要不是殺人犯法,餓死老娘也會被戳脊梁骨,他夫妻倆打不過兩個弟弟,就算曹氏住進來他也有辦法對付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