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村正家近日也得蒸饅頭打年糕,此時兒子媳婦會過去幫忙。不會給老人準備錢物,蓋因一家比一家窮,能置辦齊年貨已是不易。
今年比往年好過些,可村里以前沒人送節禮,以至於寧氏壓根沒想年前還得去一趟漢陰郡。
沈伊人把鍾子孟喊進來。
鍾子孟在院裡跟他大侄子聊天,告訴他一張羊皮多少錢。聞言二人以為可以吃飯了,就進來端碗。
沈伊人問他,老二跟金寶兩家離這麼遠,去一趟不容易,之前農忙也沒空,現在快過年了,金寶的爹是不是得過去探望一下。
鍾老二隻是有點偏心,不如曹氏過火,分家的時候也沒起爭執,分開大半年就不要父母,往後老二想起來罵兒子,金寶一家只能任由他罵。
金寶的娘寧氏不想去。
要不是喜兒挑出來,她現在還跟老黃牛似的只知道吭哧吭哧幹活,都不知道給兒子做一碗雞蛋羹。
鍾子孟把喜兒和小舅子叫進來拿主意。
喜兒脫口而出:「當他們死了。」
金寶的父親臉色微變,他還在這里呢,那是他親爹親娘啊。
二郎笑著捏捏喜兒的手腕,對鍾文長道:「不去也不用感到羞愧。想想你爹跟你三叔以及你弟修的那處小院。」朝西北方看去。
鍾文長陡然想起若非喜兒挑事把父親和三叔兩家挑去漢陰郡,他和妻兒早搬過去了。就算後來知道房子斜院子歪,沒錢蓋也得繼續住。
鍾文長不好埋怨喜兒說話難聽。她說得簡直太對了。
沈伊人如夢初醒:「我怎麼把這事給忘了。文長,你會寫字吧?回頭你爹叫文翰寫信問你是不是連父母都不要了,你就問他房子怎麼回事。」
喜兒點頭:「不論他說什麼,你都問他知不知道正房是斜的,院子是歪的。」
鍾子孟補充:「老二要說沒大事,你也說你在村里住著,村里不時興送年禮,你忘了。又不是什麼大事。」
金寶父母沒想到可以這樣解決。聞言愈發覺著父親/岳父說得有道理,大伯一家都不是尋常人。包括小薇。誰家姑娘敢說和離就和離啊。
小薇見幾人聊的差不多了,從後鍋里舀半盆熱水:「洗手吃飯吧。」隨後先給喜兒盛,半盆羊雜和肉半盆湯。
沈伊人擔心人多羊雜不夠吃,趁著喜兒和沈二郎在門外曬暖又切一斤羊肉放進去。
金寶家確實和面了。飯畢,金寶爹娘就要回家蒸饅頭。沈伊人給他們拿三斤羊蠍子。金寶看一眼就扭頭找有為,結果被他爹拽回去:「燒火!」
小薇上午也和半盆發麵,用有為的被子蓋著。午飯後面也發好了,正好蒸饅頭蒸包子。
今年清河村村民都捨得蒸一兩鍋白面饅頭。幾乎都是上午和面下午蒸,然後接下來幾天,喜兒一出去就能看到小崽子們拿著半塊白面饅頭顯擺,他家也有白饅頭。
鍾子孟家日子不錯,也不是頓頓白饅頭。很多時候是雜麵饅頭。有為看著眼饞,中午做飯的時候就叫姐姐給他熱饅頭,吃飯的時候不吃,飯後拿著饅頭出去顯擺。
小薇不懂,家裡那麼多吃的,顯擺什麼不行,顯擺饅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