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二郎不禁嘲諷道:「你太高看我了。說回得意樓。」
「蜀郡商人在長安有鋪子。福滿樓近日用的皮蛋都是找蜀郡商人買的。比找趙掌柜買貴一點,但比我們自己來拉便宜多了。得意樓的皮蛋可能也是找蜀郡商人買的。他們又不知道你這裡的果子非同尋常。」
沈二郎:「我也不希望他們知道。」
周掌柜點頭:「我知道。齊王不敢明著殺秦王,對你可不會心慈手軟。回去我就叫採買盯著點,一有什麼風吹草動,我立刻叫人告知你。」
沈二郎其實很猶豫。清河村很好,沈二郎不想離開。可是一想到身上的傷,傷口上的毒,沈二郎就恨的胸口疼,無論如何勸自己都無法釋懷。
「再說吧。最早的櫻桃才結果,你來買什麼?」
周掌柜:「自然是山貨。雖然安陽離長安只有幾百里,但這邊遠比長安暖和,一定又存了不少山貨。」
「竹筍?」
周掌柜點頭:「可以。冬天冷吃燉菜的多,去年買的筍乾快用完了。雖說秦嶺也有竹筍,可能因為冷,也比此地乾燥,沒有安陽的肉厚清香。我之前試著做一次,嘴刁的人竟然懷疑我以次充好。」
沈二郎叫他姐把干冬筍和春筍拿出來。周掌柜看到厚厚的冬筍,喜得拿起來就聞:「果然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不怪你能在此尋到轉機。」
村正走過來:「買乾貨啊?」
周掌柜下意識點頭,扭臉看到熟人,笑著說:「鮮的也行。春天不能狩獵,沒有野味,只能靠山珍解解饞。」
前幾日剛下一場雨,山上落葉厚的地方還濕漉漉的。落葉底下極有可能藏著菌子。村正叫老人上山找找看,叫女人把這些日子存的山貨拿出來。
像竹蓀、猴頭之類難尋的野味都被周掌柜買走了。村正一看十家有八家是干竹筍,其中兩家還是干木耳和干豆角,就叫喜兒去前村問問——便宜鄰村,也不能便宜長安人。
鄭家村的人一聽家裡山貨能賣錢,幾乎全村人齊出動,一盞茶左右就把鍾家門外堵得水泄不通。
清河村村正叫眾人安靜一下,然後說周掌柜挑著買,誰覺著誰家的東西好,誰家的稀罕就上前一步。
此言一出,十幾人同時上前。
周掌柜看二郎,買誰的不買誰的啊。
沈二郎叫喜兒去屋裡拿一張曬稻穀的席鋪在地上,然後叫那十幾人把東西倒席上,叫周掌柜挑好的。
周掌柜一家挑一點,鍾子孟幫他稱。鄭家村的人覺著周掌柜比縣裡酒肆掌柜還挑剔,一個個都沒了笑臉。
好比猴頭,周掌柜倒是不介意全買了。他清楚二郎的考量,要是叫村民們看出長安缺猴頭,不出三年山上的猴頭就得被村民摘絕種。
周掌柜不要小的只要大的,往後村民上山看到小的不碰,而長猴頭的地方沒被破壞,以後長大了再采,如此才能靠山吃山。
沈二郎解釋:「去福滿樓喝酒吃飯的不是勛貴世家,就是腰纏萬貫的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