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掌柜回去的路上想想喜兒的那番話,無論太子、齊王還是秦王都不可能在謀反前兩日召二郎回京。坊間傳聞以前被陛下逐出京師的房玄齡和杜如晦其實很早便藏在秦王府。謀士有房、杜,武將有尉遲恭等人, 哪還需要二郎一個大病初癒之人。倘若他是太子的人,這麼急著召他回去, 二郎定會在太子左右。二郎直面秦王他哪有活著的機會。
趙掌柜回到鋪子裡就忍不住跟夥計們感慨,鍾玲瓏真是想錢想瘋了。
鍾玲瓏被她老娘慫恿的堅信富貴險中求。不過幾日她又跟長子來到安陽,問趙掌柜有沒有見到沈二郎。趙掌柜坦言, 喜兒向他保證沈二郎在友人家中, 絕不可能參與政變。喜兒知道怎麼做變蛋,他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沈二郎是太子或齊王的人就把她換掉,他是要付違約金的。話鋒一轉, 趙掌柜叫鍾玲瓏出這筆錢。
鍾玲瓏聽侄女說過,以前做兩個變蛋一文錢, 現在一文錢得做五個。皮蛋和變蛋確實比最初便宜了不少。鍾玲瓏誤認為做變蛋用料多,去掉所有本錢就如她二哥算的每家每月頂多分一到兩貫錢。
這麼點錢不值得鍾玲瓏替趙掌柜付違約金。鍾玲瓏推脫此事是他和喜兒的事,她不便參與。臨走前還寬慰趙掌柜, 既然趙掌柜不怕被沈二郎連累,就當她沒提過此事。
趙掌柜望著遠去的馬車搖頭笑笑, 這個鐘玲瓏,還威脅上了。
就在鍾玲瓏母子二人抵達漢陰郡之際,清河村鍾子孟家門外來了一輛駿馬拉的青布小車。馬是良馬, 車是小車,極為不配, 在鍾家斜對面古樹下閒聊做活的村民不約而同地起身,玩鬧的孩童也被神采奕奕的馬吸引過來。
寧氏朝園子裡喊:「喜兒嬸,來客了。」
二郎輕笑出聲:「什麼眼神啊。」
寧氏聽到熟悉的聲音愣住,仔細看去,車夫拿掉草帽,不是沈二郎又是哪個。
「叔,我可以下來了嗎?」
稚嫩的童音從車裡傳出來,沈二郎撩開車簾,從車裡鑽出來一個跟有為年齡相仿的小童,小童身著短衣,小臉白裡透紅,圓圓的眼睛,乍一看跟虎頭虎腦的有為有幾分相似。
不知誰脫口而出:「二郎,你兒子?」
「眼神不好,耳朵也聾了?」二郎沒好氣道。
村正嫌棄:「沒聽他喊二郎叔。」
二郎應一聲。村正想解釋,他不是跟二郎說話,到嘴邊意識到二郎占他便宜,氣得想罵人。
沈二郎安慰似的摸摸小童的腦袋,從車裡拿出兩個大包裹。村正見狀不好同他計較,過去幫忙:「誰家孩子?」
「來找我的那位好友的小兒子。」沈二郎信口胡扯。
鍾金寶的父親也過來幫著拿行李:「叫什麼?」
小童臉上儘是好奇,仿佛從山上下來的野人。然而小童比有為還像富人家的小公子,自然不可能出身鄉野。村正文縐縐問一句「敢問公子尊姓大名?」
小童本能看二郎。二郎半真半假道:「姓高,名明,賢明的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