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牛,鍾家老牛可以報官府宰殺了。鍾子孟打算屋後黃豆種下去,門前水稻收上來,就上報朝廷殺牛。一半留著吃,一半賣給城裡人。
鍾子孟都不敢殺豬,殺牛的肯定是村中老人。不用親自動手,鍾子孟才狠得下心。否則他只能等牛慢慢老死,亦或者賣給旁人。
鍾子孟也想過賣給旁人。可是全家老的老病的病小的小,鍾子孟又想留下牛骨燉湯。猶豫再三,他還是決定肥水不流外人田。
青雀同李恪說過,鍾家極小。李恪看到鍾家的大院子很意外。他長這麼大第一次進村,跟青雀以前一樣看著什麼都稀奇。他的筆墨紙硯書本被有為送去東屋,兩手空空閒著無事,他看看豬圈又看看牛棚,看夠了,轉過身注意到不遠處虞世南粗魯的動作嚇一跳。
李恪揉揉眼睛,想說虞世南被鬼附身了嗎,又看到他往廚房去,李恪好奇跟進去,虞世南拿掉高粱杆做的鍋蓋,從裡面拿個灰色包子。
李恪:「這是,包子?」
「加了高粱面的。只加一點不摩嗓子。」虞世南遞給他一個。
李恪想伸手又把手縮回去:「這麼吃啊?
虞世南點頭:「農家沒有那些規矩。平日裡村民都端著碗到樹下吃飯。樹下陰涼,屋裡悶熱。」
李恪後悔了,他沒想到農家如此沒規矩。可他來都來了,也不能立刻走人,否則青雀個混帳東西還不得嘲諷他一輩子。
李恪硬著頭皮接過去,苦著臉咬一口,驀地睜大眼睛:「豆腐包子?」
虞世南點頭:「豆腐,醃菜,感覺還有黃瓜。咦,還有小蝦皮?應該是村里人在河裡撈的,喜兒找他們買的。這樣的天是不是比肉包子開胃?」
烈日當空,李恪確實不想吃油膩的。
二郎告訴高明廚房裡有吃的,也有一壺水。稚奴聽見這話就往外跑。看到他哥在吃包子,嘰嘰喳喳地說包子是叔叔給他準備的。
李恪:「屁股疼不疼?」
高明不敢朝弟弟腦袋上使勁,也不敢拍他的背,擔心把小孩拍岔氣,所以稚奴不乖他就打肉多的屁股。稚奴小臉微變,決定討厭這個哥哥。
其實李恪上面還有一兄,被過繼給他叔父後沒幾年就夭折了。青雀一時說話不過腦就喊李恪三哥,理智回來就喊他二哥。
高明三兩步過來拉走弟弟,到井邊給他洗手。小崽子嫌他磨嘰,小手往衣服上蹭蹭又往廚房跑。李恪在廚房門口看到這一幕,差點吃到鼻子里,怎麼連幼弟也變得這麼不拘小節。
不拘小節的稚奴還沒忘他還沒有灶台高,扒著二哥的衣袖要包子。李恪的神色一言難盡,給他拿一個:「討厭誰?」
稚奴轉身找兄長:「又不是只有一個哥哥。」高明接過李恪遞來的包子給幼弟:「道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