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河來得快,他原本便是周秉身邊的小廝,管著外邊的書房,如今周秉沒了,府上又是女主子,輕易不到外院去,他一人守著外院的書房委實憋悶。
喜春跟他打聽:「雲河,你可知曉梁家作坊?」
雲河跟在周秉身邊幾載,隨著他府上府外的出入,對與周家往來的人家如數家珍,當下便回:「小人知,這梁家作坊原是咱們府城下莊寧縣的人家,梁家原本不過有一個小鋪子,因著祖上有一門印染秘法,染出的布料色彩瑰麗,比之別家染出的布其色更亮一分,主子趕巧正路過莊寧縣,看重梁家這門染色秘法,便與梁家每一載定了契約,咱們周家所出的布,分一部分給梁家印染,梁家缺上好的布料,便由咱們周家供給。」
「那梁家原本不過守著這一門手藝,開了個小鋪子,賣的是最便宜的布,要不是遇上了主子看重,哪裡有如今的排面兒,在縣裡開了一間大鋪子不說,買賣都做到縣府大衙去了。」
喜春把他話中的碎碎戀挑揀一番,總結了一番,便是周家與這梁家是相互依存的關係,周家需要梁家幫著染布,而梁家需要周家手頭上等的布料。
這樣互惠互利的關係,契書早就約定成俗了,喜春覺得,她只需過去在契書上添個名兒作罷。
喜春頭一回代表周家在外行走,這也是周家給外邊的一個信號,大夫人十分重視,潘氏便使人開了箱,取了一頂紅真珠製成的半冠頭面兒,小巧精緻,巧奪天工,全然用難得的紅真珠點綴,便是在各金銀閣中也是沒有的,潘氏把這頂小冠與了喜春,既是認可,又是底氣。
叫她隨意行走,這背後還有人給她撐著呢。
喜春沒出嫁時,也曾收到大夫人潘氏和周秉送來的衣料首飾,成箱成箱的,十分豪橫,喜春也由一開始的不知所措到如今淡然接受。
接過的好首飾太多,她心裡已經很平靜了。
「還請嬤嬤幫我在大夫人跟前兒道一聲謝的。」
這副模樣落在阮嬤嬤眼中,卻叫她十分欣慰喜春的「榮辱不驚」。在阮嬤嬤看來,喜春身為周家少夫人,如今更是周家的東家、主子,擁有數不盡的銀錢、田產、鋪子,在商家來說,周家已然做到了整個府城頭一個去。
擁有這樣數不盡的財富和人脈,若是喜春當真小家子氣,看甚都一副沒見識的模樣,哪能過得了夫人和她這關,更不會甘心奉上這周家的家產了。
說來也是夫人和大爺厲害,少夫人原本只是秀才公的女兒,可夫人和大爺這喜歡給東西的做派生生叫少夫人眼界都開了。
沒有什麼就給什麼,多到數不過來,自然也就不稀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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