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待她好,喜春也想回報一二。
「你這孩子,又要管家又要談買賣的,何必還親自動手,我叫府上的繡娘們趕趕也就是了。」潘氏嗔道,手自覺的拿起那些精緻奪目的枕被面兒,入手十分滑膩,周家三房買賣以衣料布匹、胭脂水粉為主,潘氏身為大家夫人多年,過手的布料一入手就知道好壞,喜春送來的料子自是頂頂好的,更叫她歡喜的是那線頭仿佛隱去了似的,明明在枕、被面兒上繡了鴛鴦花紋,卻幾乎觸碰不到那線的蹤跡,只有這布料的獨特。
潘氏仔細看過那上邊的鴛鴦紋路,早前喜春進門時也曾送過自己所繡珠的鞋襪來,潘氏也收到一份,當時只覺得喜春繡工好,心思又別出心裁的,這回的繡工卻是一看就進步了不少,至少這針腳就是大多老繡娘都做不到。
潘氏嘆了一聲兒:「你這繡工噹噹真真是好的,只我確知道這繡活傷眼,你還得兼顧府上里外,照顧嘉哥兒幾個,這麼好些東西,也是早就在準備了吧?」
「這回我代你珍妹妹領你這心意了,只下回可別這樣了,姑娘家的眼水靈靈的才好看,要是給傷著可就不美了。」
喜春自點頭應承說好。
又問:「珍妹妹那處可備置妥當了,可還要我搭手的?」
周珍是高嫁,定下的親事是魏國公府上嫡三子,據說模樣斯文,性子溫和,喜春見周珍被打趣過兩回,羞得滿臉躁紅,可見也是極為滿意這位魏公子的,只喜春與他們算不得太親近,她也沒好湊近了問問。周珍在府上行五,早二房的四姑娘周鴛定下親事,據說是那魏國公夫人瞧中了周珍,這才越過周鴛先定了親。
潘氏道:「她那兒好好的,你別憂心她的。」
潘氏又坐了坐才走。
喜春去炭司也過了幾日了,炭司一直未曾給出答覆來,喜春心裡難免急了些,不時就有些坐立不安的。
大雪如期而來,不過一夜,青瓦上便被皚皚白雪覆蓋,地上枝頭,滿目所見除了洋洋灑落的白雪,見不到丁點其他。
周家各房已經在屋中架上了暖爐供暖了,白鷺院也不例外,送來的炭因燒著無煙,又稱無煙炭,屋中架上幾爐,倒是暖和得很。
周家小輩的周光、周磊、周嚴三個本是在衙門當值,只在清水衙門,沒多大事,被盡數調去了禮部祠祭清吏司,臘月祭祀,上至朝堂,下至各家也早早備置妥當。
大房出嫁的嫡長女周鶯親自送了年禮來,年禮送了大房一份、二房一份,老太太處一份,老太太拉著人,要留人住上一夜。
「老太太說三少夫人還不曾見過鶯姐兒,叫老奴來請三少夫人過去坐坐,也見一見自家姐姐。」白鷺院中,老太太身邊的婆子來傳了話。
喜春哪有不應的,叫巧雲給披了披風,裹了裹,只帶了巧香就去了。外邊大雪,雖說周家迴廊相連,只消穿了迴廊過了廳就到老太太所住的正院,但到底迴廊透風,地面又被雪水打濕,喜春走著都得小心,更不敢帶嘉哥兒幾個小的去了。
些許絨毛帽子邊兒打在臉上,喜春伸出手捋了捋,嘴裡哈出一口冷氣兒來,一張臉兒也白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