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邊的鋪子只管進貨,壓根想不到這一層上,這些都得是上邊周家頂著。
滿滿一船的貨物,喜春一簍一簍的看過去,眼神專注,府城鋪子上的楊掌柜也跟在後邊兒,楊掌柜已經正式成了周家石炭鋪子的掌柜了。
周家上上下下的認真,後頭方家、馬家的夫人也跟了上來,馬夫人是個慣會享受的,最是不耐這等四處都是髒污的地兒,一踏進船上沒一會兒,就聽她的聲音在船上傳開了,一會兒嫌棄那黑粉把她衣裳弄髒了,一會兒又嫌棄腳上鞋子髒了一塊兒,沒個消停。
她還當真不是故意叫喚,又嚴重影響了喜春的查驗進程,耳邊就聽到馬夫人支吾亂叫的聲音兒,不得不叫楊掌柜把人請下船,又交代一句:「問問方夫人要不要跟著下去,這船上她們不適應,去船下等一等便是的。」
楊掌柜應了,馬夫人很快下了船,叫喜春意外的是方夫人留了下來。
馬方兩位夫人今日穿著都是富貴雍容,方夫人小心提著裙擺,湊到喜春跟前兒小聲問道:「周夫人,我不出聲兒,我就看你怎麼查驗,不知道可不可以。」
她小心翼翼的問著。
喜春記得早前跟方家接觸時,方夫人來與她商議時的模樣,當時這位方夫人是被趕鴨子上架來的,對石炭的事兒是半點不懂,見了喜春就把方東家交代的幾句話翻來覆去的說了,喜春提出問,方夫人又做不得主,很是耽擱了些程儀來,其後方東家帶了幾回夫人,但接觸不深,喜春對方夫人還停留在早前她有些怯懦的模樣上。
不過只詫異一瞬,喜春很快點頭:「當然,這也不是甚麼秘密,方夫人只管看。」
說著便一簍一簍的查驗去了,對方夫人突如其來的改變,喜春雖然覺得意外,卻也沒那份心思去打聽別人的私事。
她要跟就叫她跟著就是。
查過了貨,運貨來的管事把單子送上來,對喜春查貨的態度很是無奈的表示:「周夫人你放心,運往秦州府上的石炭可是咱們謝炭司親自交代過的,絕不敢拿那等次數充數,品質上你就放心吧。」
其實他還疑惑,要這運來的石炭當真品質不好,這周夫人還能叫他們重新運回去不成?
喜春當然的回道:「那可不,要是這石炭不好,大不了我跑了這一來一回的運費不算,也要叫你們把貨給運回去,要是下一趟還是這樣,我還是不接,再這樣還是不接,我這運費不便宜,但你們石炭場堆積這麼多船的石炭在,上邊兒問責了怎麼辦?誰出這個面兒來頂著?」
「這法子也就是個兩敗俱傷的法子,但要是別人逼狠了,可不得顧不得了?大家誠信負責對彼此都好,像我們這些能接石炭買賣的商家,你說有幾家是缺這點運費的?」
他們耗費得起,就是不知道上邊能不能一直頂得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