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睜開眼,巧雲兩個已經穿戴整齊了,對喜春道:「主子,是來按摩的娘子。」
喜春眼裡還帶著迷惘,嘴角先笑了起來:「把人迎進來吧。」
來的是個模樣年輕的娘子,瞧著十分溫婉,她進了門兒,正要闔上門兒,就見一群人擁著個女子從外邊走過,女子十分年輕,還梳著姑娘的髮型,叫她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娘子把東西放下,見了喜春的目光,道:「夫人認得朱家姑娘?」
「朱家姑娘?」喜春想了想,把這個朱字在嘴裡念過了,「可是朱通判家的大姑娘朱月。」
喜春跟官家子女見得少,上回見朱月還是在劉府,當日她低眉順眼的跟在朱夫人身側,眉宇安靜,瞧著十分乖順的模樣,跟如今意氣風發的模樣可是大相逕庭,喜春只認了一回,如今還只見了個側臉兒,一時都沒認出來的。
娘子點頭:「是,是通判大人家的千金,朱姑娘這半月幾乎隔兩日就來一回,出手又大方,好些小姐們捧著她,不過也都在傳,說通判大人已經定下了是下一任知府大人了,是以,朱姑娘回回來都帶著一大幫子人。」
這個小姐們,指的是圍在朱月身邊的商戶千金們。
娘子見她愛聽,又說了些,「泡了湯池後,朱姑娘定然會點人給她用上面脂面膏,又在湯池裡用了飯菜,下晌時再挑些東西就驅車離去了。」
喜春已經起了身,由著巧雲兩個給她擦了身,躺到了軟椅上,低低的聲音從下方傳來:「朱姑娘,一回在莊子上能耗費多少銀子的?」
娘子就開始擦手,先把手給搓熱了的,手指搭在喜春背上,一來一回的說著話兒,「這可說不準的,有時耗費個三四十倆的,有時也有一二十倆的。」
「也不知道這官家的千金們好不好伺候的。」邊上巧雲說了句。
巧香瞪了瞪她,娘子沒察覺,溫言細語的說著話:「也還好,貴人們哪裡又沒兩分脾氣的。」
在湯池莊子上幹活,背後又靠著幾位大老爺們,也沒有太出格的。
喜春卻是想著,看來這朱通判要當上下一任知府老爺的事兒連外邊都不是甚秘密的了,這消息要是沒被證實,以朱家人的模樣,哪裡會這樣高調的。
朱通判是寒門弟子一步步走上來的,朱夫人娘家不豐,是早年朱通判還在老家時就娶的原配夫人,雖有商戶們四時送禮孝敬,但家中資產不豐,朱夫人母女早前在劉夫人手底下都是十分柔順的模樣,一副以劉夫人為主,論起來,還比不得駱家高調的。
朱月哪來的銀錢隔三茬五就來湯池莊子上享受的,出手就是三十四,二三十的,也只有如今就有商戶給朱家送過了重禮,企圖先一步攀上朱家才得來的。
到底文書沒下來,不敢全投到朱通判身上去,朱月這手頭的銀錢也就忽高忽低的了。
按摩是一種享受,尤其是泡過了池子後,覺著全身心都打開了一般,面膏的柔滑在皮膚上輕輕按壓,喜春都恍惚生出了一種改頭換面的感覺。
就跟她娘家二嫂一般,覺得整個人都不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