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小慢又咽了口唾沫,只好僵硬地往前走,却又不知该如何走。
越驰早已洗了手,从接连洗手间的走廊出来,边解着自己的袖扣,边漫不经心地看了他眼,说道:“去洗手。”
“是……”时小慢还顿在原地,显然是不知道该怎么走。
越驰指了指身后:“去。”
时小慢硬着头皮往里走,又有一个佣人出来,笑道:“您请过来。”
时小慢顿时就更晕了,这些人穿着一样的衣裳,即便是时小慢也看得出来她们是做什么的,这让时小慢更紧张。他见过的最有钱的有钱人,家中也不过住一个别墅罢了,听闻家中有个做饭与洗衣的保姆。
这会儿,他都见过三个不一样的人了。
更何况越驰家中的装修格外精巧,简洁而又隐有奢侈。时小慢是从心底深处惧怕有钱人,腿还有些抖,跟着越驰家佣人去洗了个手,又接过人家手中的热毛巾擦了手。那位佣人这才将时小慢带到餐厅,里面很大很漂亮,倒没有闪瞎时小慢的眼。
毕竟时小慢都没敢抬头看。
越驰说了吃饭,就是吃饭。他坐在首座等时小慢,见人慢吞吞地过来,却又不敢抬头看他,不禁就道:“抬头。”
时小慢顿了顿,抬头看他,满脸可怜兮兮。
越驰一边暗道没出息,一边又指自己身边:“坐在这。”
时小慢原本是想离他远远的,听到这话,只好老老实实地坐到他旁边。也很显然,离越驰这样近,反叫他越发怕,脸上更是可怜。
越驰也不知什么心理在作祟,看到时小慢怕他怕成这样,他既气,却又觉得很有趣。
他又故意将自己面前已盛好的一碗鸡粥推到时小慢跟前:“吃。”
“……”时小慢缓慢抬头看他,小声道,“我吃过了……”
“吃。”
时小慢只好低头吃,整张脸恨不得就立刻埋到粥碗里。
越驰接过新盛好的一碗粥,看到他这副模样,竟然诡异地觉着有些下饭。时小慢吓得瑟瑟发抖,他倒是胃口很好地连吃了两碗。添到第三碗时,他看向依然埋在粥碗里的时小慢,问道:“不喜欢?”
“不,不——”时小慢赶紧抬头,表示自己没有不喜欢。他有些过急,一抬头,手又连着摆,他身上的棉袄有些宽大,袖子也有些大。这么一摆,他直接将碗给带翻过来,满碗的粥全都洒在他的前襟上。他不禁傻眼,低头看自己的衣裳,再看顺着自己的腿给落到地上碎了的粥碗。他脸上一副吓得快要哭的表情,立即站起来,又是道歉地说“对不起”,又是直接弯腰跪到地上去捡地上的碎片,还想用手去捧那些粥。
越驰放下瓷勺,看了眼闻音而来的佣人,她们赶紧来处理。
其中一人还笑着将时小慢扶起来,笑道:“没事的,我们来。”
时小慢吓得直发软,还真的被人家给轻轻松松地扶了起来。他脸上是害怕、自责与迷茫,还想上去帮忙,却又不知如何帮。
越驰家地板一看都很贵的样子,他甚至怕自己动作重了,再弄坏更多人家的东西。
越驰起身,叫他:“去换身衣裳。”
时小慢回身看他,见他不吃了,难过道:“对不起,对不起,打扰您吃饭,对不起……”
越驰微微歪头,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我很有些不懂,我很怕人?”明明他对时小慢已经释放很多善意了。
他哪里知道,他的那些善意于本就木讷的时小慢而言,真是一点儿接受的能力也没有。越驰的确很吓人,可时小慢又不敢说,他只能更加羞愧地说:“不,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