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大多都是年幼的他屁顛屁顛地跟著大她七歲的堂姐,即使被千珩語氣淡漠地驅趕也不會離開,無奈的少女只能取消自己原本的計劃,陪著幼兒園剛畢業的男孩去公園玩滑梯。
在林宇的記憶中,雖然千珩大多表情冷淡,也很少微笑,但卻是長輩眼中學習成績優秀、禮貌懂事、更是會照顧弟弟妹妹的好姐姐。
「珩姐她很酷的,什麼都懂,也是學生會長,寒暑假的時候也會來我們家輔導我們功課...」
說道一半,林宇像是想到了什麼,原本驕傲的語調逐漸低沉,「只是...只是珩姐生病之後,我也只有在醫院見過她一次而已...」
起初,年幼的他是不明白為何千珩要住在醫院的。
他不明白為什麼被流氓騷擾,還能夠勇敢反抗把男人手指割下來的堂姐,反而會像是被需要囚禁監牢的壞人那般不能回家。
當他質問著收拾行李準備離開,甚至都沒有打算和外婆外公道別的少女時,千珩只是淡淡回覆。
『我病了,所以要住醫院。』
還在上小學的男孩望向自己的堂姐,瞅著她完好無損靈活健康的身體,依然搞不懂。
直到有一次,吵著要與二姑姑一同到醫院探視的他,被按耐不住的千珩用被綁帶束縛的手掌掐著脖子抵在牆上時,看著面前向來冷靜自信的堂姐眼中瘋狂與愧疚交雜,他才明白千珩所謂『病了』是什麼意思。
懷胎九月的女人尖叫著讓千珩放手,一邊用著望向殺人犯一般的眼神瞪著自己的女兒,一邊嚎啕大哭。
在那之後,家族裡就沒有任何人再去探望過千珩了。
甚至,家中所有的小輩都去做了全套的身體掃描,而大人們看著那一份份的檢查報告,只是慶幸地感嘆著,『好險,不是遺傳的,所以其他人都不會變成那種怪物。』
那時的他聽了,只覺得生氣。
真的真的,好生氣。
珩姐根本就不是怪物!
這點,他比誰都更清楚不過了。
因為在那時,掐在自己脖子上的雙手,根本就沒有用力。
僅僅只是在脖子上遺留下了幾分鐘之後就消散下去的紅痕,真正讓他受傷的,是那些大叫著沖入會客間,將少女重重壓在地上的大人,還有被壓製得幾乎無法呼吸的千珩,眼裡那破碎又釋然的神情...
珩姐不是怪物。
或許,她只是...病了而已。
就和那些不幸運的人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