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著凍僵了的雙手呼出一口氣,孟晚瑜將臉埋入蓬鬆的圍巾中,一邊搓了搓手心。
跟隨著耳後通訊器導航的指令來到了法院外,人來人往,一樓大廳的屏幕上,能看到一連串投影出的數字號碼,代表著樓上不同隔間的審判廳中所正在受理的案件。
在地圖上找尋了一陣,孟晚瑜來到了角落裡的一處半開放式的咖啡廳,墊起腳尖朝裡頭望了望,她便看到角落裡,一個穿著白色長袖毛衣,戴著帽子的短髮中年女人怯生生地對自己招了招手。
「裴娜。」
點點頭,露出笑容的孟晚瑜朝著裴娜小跑了過去,「對不起,讓你等我了,我下車站的時候有些迷路。」
確認著當下的時間,稍稍晚了十分鐘的她有些不好意思。
「不會,你本來就不是這個縣市的人,不熟悉是應該的。」從座位上站起身,裴娜的眼中有著抱歉,「謝謝你...願意跑這一趟。」
「沒事的,請不要客氣。」擺擺手,孟晚瑜在裴娜對面的單人沙發落座,室內的暖空氣逐漸趨走了她四肢的寒冷。
「可以的話,請務必讓我請你喝點什麼。」抬手將紙質的菜單遞給面前的人,裴娜坐下後問道,「你喜歡拿鐵嗎?或熱紅茶?」
「嗯...那就...熱紅茶。」迅速地掃過菜單上的品項,孟晚瑜沒有過分推辭,順從地做出了選擇。
望著操作著通訊儀點單付款的裴娜,孟晚瑜垂下了眼。
雖然在見過了裴娜那日深陷夢魘的模樣時,她便早有準備,但在見到了本人之後,孟晚瑜還是忍不住地感到難過。
平淡素雅的五官依舊如遊戲那般,但比起遊戲常規狀態時無瑕的肌膚,裴娜本就沒有血色的臉上有一片明顯泛白的疤痕,凹凸不平的瘡疤從她的額頭蔓延到左臉,即使帶著帽子的陰影也無法隱藏。
當她視線向下,無法控制地注意到裴娜長袖毛衣內,隨著她的動作偶爾露出的手腕肌膚時,那一點一點像星星般密集的菸蒂燙痕,孟晚瑜更是覺得心酸。
忍不住地也扯了扯自己的袖口,孟晚瑜抬起頭,努力讓自己顯得淡然。
待兩份紅茶上桌之後,裴娜開口,「謝謝你,晚瑜。」
雙手拿起桌上的茶杯低頭抿了一口,她的低聲道,「我真的很不好意思讓你特意過來,只是...我希望...我希望在最後的時刻,至少不是一個人。」
似乎是覺得自己的話有些自欺欺人,裴娜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其實,如果可以,以兩人僅在遊戲裡認識的交情,裴娜也絕對不會開口麻煩住在鄰市的孟晚瑜。
不過自從她結婚之後,長年作為家庭主婦的裴娜為了操持家務,侍奉公婆,每日忙得團團轉,早已經與身邊熟悉的親友斷了聯繫。
在天亮前起早,為丈夫以及住在對街的婆家人準備熱騰騰的飯菜。
為挑嘴的丈夫研究即使在公司用微波爐加熱也依舊美味的便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