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因為發現前男友劈腿和經歷了粗暴惡行而崩潰,因為父母對於自己的不諒解而心寒,她也沒有開口怪罪,也沒有留下一滴淚,只是沉默地搬了家,連一天工作都沒有缺席。
就算心裡的傷痕疼得難受,侵蝕著她的精神發爛腐壞,她表面上依然是不吵不鬧。
當心中的創傷發臭見膿,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結成苦果,化成了落在手腕上的利刃時,被送到醫院急救意識朦朧的她看著模模糊糊圍繞在自己身邊的醫療人員,也只是可笑地吐出了一句『我很好』,接著便暈死過去。
但一直以來上,她實際到底好不好,只有她自己知道。
...即使因為這種老好人的性格而被身邊的人摧殘地千瘡百孔,她也無法改變自己這種病態的卑微和謙讓。
在心理治療的過程中,她曾嘗試自我分析為何會形成這樣的個性。
或許是因為只有這樣乖巧溫順的自己,才能在有著極強控制欲的父母底下,得到一絲絲的溫情與疼惜吧...
「我不好...」
醜醜地笑了笑,她的眼中有著哀傷與悲涼,也參雜了一絲是釋然。
或許是也感染了千珩的勇氣,也或許是聽到了千珩的關心,也可能是基於對千珩的感情,孟晚瑜緊緊地捏著死亡獵手的衣領,抵著千珩的頭開口,「千珩,我很不好。」
她的聲音很輕,仿佛在分享一個天大的秘密。
「我知道。」另一隻手撫上了孟晚瑜的纖瘦的背脊,像是為了支撐女人搖搖欲墜的身體,千珩低低地應著,「我知道...」
猶豫了幾秒過後,看著與自己視線交會的人,孟晚瑜深吸了一口氣,「我...上周,回我父母家了...還見到我的前男友。」
除了醫院的心理師,她從沒有向任合人吐露過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故事,因為她從未想要向任何人賣弄自己悲慘的遭遇,也從來不認為這是什麼值得一提的談資。
「我們交往了三年,我以為我會跟他結婚的...」
似乎是因為從來沒有思考過如何敘事,孟晚瑜說得很散,瞳孔中映出了陷入回憶的茫茫。
「我從來沒有想過他會劈腿...我也沒想過他會做出那種事情。」
腦中出現了被反手壓在牆上的畫面,那是她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力氣在曾經斯文的男人面前是多麼地不值一提,噁心的酒氣混著苦味被灌入嘴裡,是名為絕望的味道。
認真聆聽的千珩一言不發,撇除唇下似乎要被咬碎的牙關,她凝向孟晚瑜的視線很是溫柔。
「我以為分手就好,我以為從此不去大伯家也沒關係...因為做錯事的那人不是我。」
手指微微地顫抖,明明就算在遊戲中也是模擬盛夏的溫度,孟晚瑜卻仍覺得寒冷,「但爸爸卻說我不識大體,讓他丟臉,媽媽也說我應該原諒,說那些只是小打小鬧...」
「為什麼?我不明白?」
「明明做錯事的不是我...」
一字一句,仿佛身體被抽乾,孟晚瑜不解地搖了搖頭,以為干凅的淚水又再次不自控地奪眶而出。
比起來自謝逢,能夠讓她大恨大怨的惡行,來自父母那胳膊向外,不斷埋怨自己的態度,才讓她最為困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