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吗?”同伙人问金刚芭比。
金刚芭比黝黑肌肤沁出薄汗,在阳光下出现镜面效果,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巧克力。
“到下边镇上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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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棘、碎石、蚊虫,酷暑难耐,汗水沁入早已麻木的伤口,也不过挠痒痒而已。好在荆棘丛随着陡坡结束,甘砂和游征脸上不过多几道划伤,比起车祸摔伤只是毛毛雨。泥尘碰到汗水留下污秽的印子,两人像衣衫褴褛的乞丐。
陡坡下是一条东西走向的羊肠小径,车噪声明显衰落,抬头看不清马路,刚才地方离他们已有一段垂直距离。
依旧选择西行。不敢稍作停留,他们默默继续走。
大概中午时分,翻过一座山坳,青山叠翠间,半山腰飞出一角属于庙宇的琉璃瓦。再往远处看,屋舍错落,炊烟偶见,延伸至视野尽头,大概是个小镇的规模。
“先去那里。”游征指了庙宇方向,踏着逐渐平坦的山路引甘砂过去,想必她为身体所累,一路上鲜有话语。游征瞥了一眼她的膝盖,没说什么。
庙宇砌在一颗桃树边,独一间,看得出上了年纪,墙上朱漆已经剥落,斑斑驳驳。但香火意外的旺盛,桌布颜色鲜红,堆放水果也只是起了皱皮,还没腐烂。看样子可能借了高考的东风,尽享一番。
“坐下休息一会。”
游征示意门前石阶,甘砂头昏眼花,也不知是失血还是暑热占了上风,两手撑着石板不让自己倒下。
然而手刚着地,甘砂只觉左脚踝内侧一阵痛痒,游征忽然伏过身,掀起她裤脚,拔出那支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甘砂——就在她以为一路搀扶过来,至少这一刻他们还是同盟的时候——游征笑起来,笑容很用力,笑纹流畅,有狰狞,也有尝到自由的甜蜜。
甘砂呼吸紊乱,从枪口,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游征扯了扯嘴角,说:“你说得没错,子弹就像安眠药一样,不能滥用,但必要的时候,一定要用到点上。”
甘砂盯着他的左手,尽量冷静,“你开过枪吗?——你用左手开过枪吗?”
“我第一次开枪的时候,你还是个‘爸爸’都喊不清的黄毛丫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