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高马大的脊背撞天花板,整个人眼看往后坐要跌倒,甘砂眼疾手快托了一把。
游征放弃往里挪,转身坐到椅子上。那速度快得像遭遇侵犯。
甘砂不着痕迹收回手,掌心还残留奇异的触感,像按上一只九分满的皮球,保持弹性又不会过于硬实。但刚才过手的显然是一只被窝里焐热的皮球,更微妙了。她痉挛似的张了张手。
甘砂回头把轮椅折叠,也爬上去塞后排座位。下车前路过游征,她低声说了句:“等会你别说话,我来做坏人。”
游征愣了愣,旋即会意,没有说什么。
AJ看着甘砂下车,期待地问:“姐,我坐副驾还是后面?”
甘砂当着他的面拉上车门,没有立刻回答,自己上了驾驶座后才降下车窗说:“你走吧。”
AJ当下呆了,疑惑,失望,神色复杂,像被迫吞下毒'药,知道即将一命呜呼。
“姐,我去哪啊……”
甘砂说:“车挂你名下,你最好不要在背后的搞小动作,我不想在警方的失踪名单上看到它。”
她发动面包车,噪声盖过年轻男孩的嗫嚅。
“姐……我、我不会的啊……”
游征在后面轻声提醒,“走吧。”
面包车慢慢驶离巷子口,游征忽然扒到门边,拉开窗玻璃,探头出去喊道:“回去找个正经工作吧,你年纪还小,别混了。”
AJ一直站那不动,在后视镜里变得越来越小。
游征说:“你觉得有可能听我的话么?”
甘砂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谁知道。”
游征略有停顿,说:“我见过很多他这个年龄的男孩子——”
“男孩子……”
“——不然呢,毛都没长齐就出来混,大概觉得自己很酷,实际上是非不分。没什么正经本事,这伙人散了,又跑去跟下一伙混饭吃,打打杀杀惯了,已经没法回到正常的生活。”游征说,“好一些的混个‘一官半职’,在道上称得上‘体面人’,娶个有点姿色的老婆,把‘衣钵’传给下一代。但更多啊,是去蹲监狱给人搬砖……”
忽然游征身体重心不稳,险些磕到前座的椅背上。是甘砂紧急刹了车。
AJ一直低着头,看自己跑了一个早上灰扑扑的鞋头,直到周围路人惊讶的呼声唤起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