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砂顺着他青筋凸显的手背,沿着手臂看向他的眼睛,眼眸晶黑,如湿润的夜,他的温柔包容了她的失措,她手臂镇静下来,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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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J在甘砂没起床前出了门,牵着阿尔法瞎逛。在乡下家犬很少拴绳子,撒开脚丫漫山遍野跑,但田园犬居多,大多走丢就沦为盘中餐,阿尔法作为村里罕见的黑背,自然受保护起来,通常只在鸭场下面溜达,追猎鸭子。保险起见,AJ系上牵引绳。
一路往村门方向,晃荡到糖厂门口。阿尔法似乎有所记忆,□□急促,伸出舌头拼命哈拉,使劲想往门里面钻。
糖厂似乎规模不小,褐色铁门上半部分是栅栏,下半部分焊了铁皮,富有年代感。右侧老旧的“十里村糖厂”牌匾像是计划经济时代遗留品。
铁门又开小门,门上有个十来厘米见宽的小口,相当于猫眼,不过是双向的。
AJ拦不住阿尔法,索性由它吠着。他凑近方口往里瞧,院子中央空荡荡,昨晚那辆卡车不知所踪。
门卫室在左边,一栋像是厂房的五层建筑伫立在右边,中间道路往前延伸拐弯,不知哪是尽头。
AJ从左到右,看得投入,脸几乎塞进方口里,方口高度比他矮,他得扎着马步。
再从右返回来,一双眼睛毫无预兆闯入眼帘,眼角皱纹密集,两颗眼珠如从老树疙瘩里挤出来,可怖至极。
AJ惊叫,踉跄后退。阿尔法似有所觉,更加暴躁起来。
铁门上的小门被拉开,那双眼睛的主人出现门后,咧嘴一笑,金牙耀眼。正是昨晚恶言驱赶那位,但此时态度大转,一脸假笑:“小兄弟,又来找什么啊?”
阿尔法先行表态,朝他猛吠。
AJ弯腰抚摸它后颈,但无济于事。
金牙从口袋掏出一包烟,抖出两支,往他眼底递了递。
AJ犹豫没伸手。
金牙嘴一歪,笑容嘲讽:“还是不是男人,连烟都不抽?”
AJ:“……”
激将法对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尤为奏效,AJ最终接过烟,谦恭地颔首。
金牙咬上烟,掬起手护火点燃,把打火机递给他。
AJ这回没磨蹭,接过打火机。牵引绳系在手上,阿尔法一直拽他,火苗数次没命中烟头,AJ费了点功夫才点燃。
烟的味道有点苦涩,跟以往他抽的不太一样,入口不久,有点犯晕、恶心。AJ眉头不由蹙起。
金牙娴熟地吸着烟,眯眼瞧他表情,戏谑道:“小兄弟,不会是第一回抽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