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停止动作,枪口重新瞄准甘砂眉心,整套动作一气呵成,“玩过俄罗斯轮-盘赌吗?”他扳倒击锤,“警察和劫匪,本来就是两个水火不容的对立面,有一个必须得死。”
早前甘砂以为拙劣的伎俩能让她小命可保,但游征拔出手-枪那刻已然终结她的奢望。
当枪口第一次瞄准她,甘砂已不抱侥幸之心。
而此刻,她捡到三分之一活命的希望,但这种小概率的希望才更让人煎熬,得小心翼翼收起自己的贪心,怕越是渴望,越是绝望。
冷汗滑过她的后颈,钻进衣领深处。
她屏气凝神。
“如果你杀了我……”甘砂说,“你就不再是劫匪,而是……杀人犯。我现在死了,比活着给你带来的麻烦更多。”
“威胁对我无效,你手上没有我想要的筹码。”游征弯了下嘴唇,嘲讽无比,“你以前说过,我不像为了十万块铤而走险的人。——你说对了,打从我举着枪冲进余瑛的金店那刻起,罪名、量刑、甚至这条命对我来说都是无意义的,只有你们警察会在乎这些。我不是‘铤而走险’,我是‘丧心病狂’,不要奢望一个嫌犯心存善念。懂么……”
火盆里干枝枯叶燃烧的“哔啵”一声,游征扣下扳机。
咔哒——
预期中枪响没有出现。
三分一变成了百分百!
甘砂大口□□,原本空荡荡的胃部似乎涌起一团混沌之物,堵住喉头,她有呕吐的冲动。
游征将枪把递向她,与甘砂的脱形相比,他冷漠如机械,“该你了。”
甘砂眼神从枪把移到他脸上,男人始终绷着脸,如罩了一层面具,是比简单的狰狞或者失望更深不可测的漠然。
她踟蹰接过枪把,指尖按在枪轮上。刚才击中的是空弹膛,而两个空弹膛相邻,如果下一个也为空……
她缓缓举起手*枪,瞄准游征相同地方。
无论弹膛是否为空,无论枪轮是否转动,一旦扣下扳机,生存概率只有一半。哪怕其余四发为空包弹,这样近距离射击也能一枪毙命。
甘砂深吸一口气,没有扳击锤,直接用力扣下扳机——
砰——!
声如鞭炮炸裂,枪响惊醒树上鸟,成群失措叫唤,扑棱翅膀自树冠飞出。
游征看着她朝天高举的手,眼里闪过的讶然被夜色掩盖,声音依旧冷淡而疏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