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砂二话不说开动,表情木然,犹如机械。
戴克朝白俊飞递眼色,后者低下头,眼中只有手里一碗饭。他也只得犹豫动筷。
一餐饭吃得恍若丧宴。
榕树遮挡住日光的部分炎热,投下一片清凉的树荫。
图图原本以为游征会像她姐一样对她不理不睬,没想到听见她的足音,游征身形一晃,从吊床坐起。
图图扶着拴吊床的支柱根,仰头看了一眼绑结的地方,铁丝结实地缠着吊床的铁环,偶尔吱呀作响。
游征跳到地上,稍一踉跄才稳住身形,手里没撑肘拐。
“来,给你坐。”
许是图图好奇的眼神出卖了她的渴望,她忙摇头,像AJ一样喊他回去吃饭。
游征却扶着吊床的另一侧支柱根,风牛马不相及地问:“你知道榕树豆芽粗细的气生根长成这样碗口粗的支柱根需要多长时间吗?”
见他无离开之意,图图也就坐到他刚才的地方,正襟危坐的模样,仿佛怕吊床承受不住。
“两三年?”
游征手掌敲敲他手边那根,“这俩刚好两年。”
“那么久才长这么点……”图图说,“换成人的两年,小孩都会说话了。”
游征愣了下,挪开眼看着远处,也许中午阳光叫他眯起眼,眉头微蹙看上去略显怅然。
“两年,应该刚学会走路,还不会说话吧……”
那句“为什么”刚溜到嘴边,图图恍然大悟,两人计算的起点不一样。她莫名红了脸。
“你大还是AJ大,年龄?”
图图脸颊在他适时岔开的话题里降温,说:“我,我二十了,他还是十九岁的小毛孩。”
“五十步笑一百步。”游征说,“出来工作几年了?”
这样风轻云淡聊家常不应是一个嫌犯该有的行为,但可能是图图没亲历他的犯罪现场,周围人也无否定游征之意,久而久之,她近墨者黑地产生“游征也是普通人”的潜意识。
图图含糊:“我很早就出来了,很久了……”
“一直在洗车店上班?”
“没有……”图图低头瞧着自己的足尖,略作停顿,仿佛即将的发言要耗费她不少勇气,“YOYO哥,说出来你别笑我,以前我在 ‘红厂’做过一段时间……”她倏然抬头,声音也高亢起来,“当然,不是你想象的那种职业,就是普通的端茶小妹。”
“嗯。”游征轻轻的一声,像一双温柔的手,抚慰她年少轻狂时误入歧途的狼狈。
图图有些激动,两手握了握拳头,说:“我当年想得太简单了,以为端茶就是端茶,不会干别的。工作是我亲哥介绍的,后来我不想做,要走,但姚仙芝不放人——就是我姐那天抓回来那个女人——她说我哥把我卖 ‘红厂’了,收了她五千块,不还回来不给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