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习惯性的结巴像狡猾的谎言,“月中的时候吧。”
莫凯泽难掩失望和迷惘地站起。
“红厂”,老板兼证人姚仙芝,一个被当棋子使的大概陪酒小姐。
线头似乎回到“红厂”这个暧昧的地方,如若是巧合,那情况未免奇妙到微妙。
女人张望他的背影,小心翼翼问:“那警官先生,那钱……我可以留着吧?”
莫凯泽一言不发转身离开,久久没人敢接她话茬。
*
当夜,月上梢头。
甘砂没有在外头喂蚊子,进来二楼临时的房间。偏偏窗户朝大门,她仍然时不时往窗边凑。细密纱窗蒙着一层岁月积攒下来的灰尘,外头黑魆魆的,只能捕捉到影子的轮廓。每一个无心的路人都成了捕风捉影。无人注视下,她的焦躁暴露得更彻底,甘砂坐立难安,她手撑地板倚着墙壁倒立起来。
血液倒流的快=感驱逐掉部分烦躁,每当此时,甘砂想起的总是她的父亲。
打小时候起,章格就把她当男孩子训练,不许露怯,不许撒娇,不许哭泣,汗水淌湿匆匆岁月,唯独眼泪从无踪影。尤其她弟弟被人抱走后,他的严格达到变本加厉的程度。他内心渴望一个儿子,甘砂从小就模模糊糊感觉到。于是她进入警校也顺理成章,女承父业,何其寻常。她没深思出当警察的意义,就稀里糊涂走到现在。
杂沓脚步声倏然打楼下响起,匆匆往屋外溜。甘砂后知后觉,两脚重新落地时,不知心漏跳一拍还是腿软,踉跄一下。她冲到窗户边,正巧有人拉开大门,一方光亮从门缝漏进来,映出门外一道人影,脊背处突出,似乎是个背包的。
甘砂赶不及细瞧,蓦然扭头下楼,最后两级台阶一步跳下,不做片刻停留,箭一般飞向进户门。到了那里,却像被一道透明屏障堵住,她陡然刹车,扶着门框止步不前。
那人似乎没留意到她,开门的白俊飞离他最近,上前默契又有力地握住他手,在他后肩膀击了一掌。戴克也迎了上去,用相同的方式进行男人间的问好。周遭晦暗,仍然感觉到他灿然笑了笑。
“哥!”AJ最为热情,扑上去八爪章鱼般钳住他,几乎整个人挂他身上。游征只是身形一颤,虚虚回抱他,在他背部重重一拍。AJ鬼叫着,佯装吐血地跳开。
图图也上前一步,原本垂下的双手绞在一块,紧张又激动,而后松开两边一甩,只憋出一声:“YOYO哥!”
游征朝她笑着点点头,算是应过,然后眸光一闪,终于落在最后那个要走不走的人身上。
他和其他人逐一打完招呼,甘砂一腔沸腾的热血似乎也随着时间冷却,理智逐渐归位,像极昨天清晨分道扬镳之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