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该猜到,两个成年男女间除开杀父之仇、感情纠葛,还能有什么深刻的恩怨能让他举起屠刀。
“开头没机会告诉你,后来发现游征对你感情有点危险,还是应该他亲口告诉你合适,所以——”矿泉水瓶执着往前伸了伸,“哭吧,我不会笑话你的。”
“你有病吧。”甘砂扭头望向窗外,胳膊搭窗沿上支起脑袋,夜风拂来,也带着热岛效应的热气,叫人平添烦躁。
再度遇阻,白俊飞拧开瓶盖自己喝了口,嗓音清脆几分,“我只知道余瑛带着足月的孩子诈死失踪这一节,你能想象得到吗,本来以为是意外,结果慢慢发现是自导自演,主角还是他当时的妻子,游征都快疯了。至于他们怎么认识,为什么突然结婚,我不知道,起码我认识游征时候他身边没向小葵这么个人。还有,我跟YOYO认识纯粹意外,没有半点目的性,所以他才真心当我兄弟,他后来和余瑛能挂上钩,也是出乎我的意料……”
甘砂机械转回头,难掩惊诧,“诈死?”
白俊飞脖子一梗,悻悻然:“他没讲到这一节?——你忘了吧,等他详情。”他从刚才的袋子摸出一包纸巾,犹豫递了递,“想哭就哭吧。”
甘砂低骂了声,又扭头望窗外,久久才喃喃道:“我没想哭,就是有点难受……太他妈难受了……”
她无法明白,得多深刻的感情才能转化为这种奋不顾身的恨意。
白俊飞看惯这位大姐头平日雷厉风行的作风,此时情不自禁的倾吐像她的气势又不像她的脆弱,踟躇片刻后平静开口:“我为前头的煽风点火道歉,那时候是看出YOYO真的喜欢你。如果你只是想随便玩一把,那当我没说,如果不是……那长痛不如短痛,索性一次性痛到底。我说的话可能比较讨人厌,信不信在你。
“YOYO以前是个挺不错的男人,但现在和你不是一道人,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三条路:第一,YOYO顺利出境,以后他不可能回来,你也出不去;第二,YOYO蹲监洗清罪名,如果按十万量刑,怎么也得六年起步,你能等吗;第三,就像现在东躲西藏,更加不是事,总不能躲一辈子,最终还是面临前面两种结局。”
两旁道路不时晃过车灯,路过行人,模糊的杂音与影子透着一种事不关己的疏离和萧条。
“我知道了,谢谢,”声调生硬而冷淡,甘砂试图掩盖所有不慎泄露的羸弱,即便暴露无奈也好,起码不像羸弱那般羞于示人,“也许他说得没错,我不适合混这行,女人太容易被感情困扰……”
白俊飞反应过来她提及的是另一个人,笑道:“你做得挺不错的了,起码是我见过最能打的女人。”
甘砂低头无奈而笑,前头那些阴霾似乎也被笑意驱散了少许。
“可能也不是,不知道你和金莉徒手PK谁能赢。”白俊飞故作深沉思考起来。
“喂——”甘砂不知怎地想起在警校塑胶垫上搏击时洒下的汗水,一股临战不惧的自信重新充斥她胸膛,“可别小瞧人啊!”
白俊飞终于把另一瓶矿泉水递了出去,两人默契碰了下瓶子,“那你加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