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征收回胳膊,目光在她侧脸流连片刻,“还能把你一起带走,信不?”
车头已经回到来路方向,甘砂简单把那归类为虚张声势,也不理睬,开始往记忆中合适的弃车地点开去。
皮卡最终被丢弃一条通往一片果园的岔路上,路人一瞧,第一反应该是主人家的拖货用车。
游征通过罗盘与地图确认方位,带着甘砂上山。
此处并非荒山野岭,游征走的都是前人踏出的小路,轻车熟路的像是通往他秘密扎在山中的营寨。甘砂越感微妙,问:“这些不单是本地村民走出来的路吧?”
游征只回头一笑,沉默到了一个山坳才停步示意她往前看。
眼前像是又一片聚落村,灯火莹莹,勾勒出村子的边界,不太大,怕又是一个暗藏玄机的村子。
甘砂回忆地图与他们走过的时间,惊道:“州溪屯?”
借着淡淡月光,甘砂捕捉到游征脸上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没有志在必得的喜悦与激动,反而略显忧愁。
“一个边贸点,与越南只有几百米距离,每天有不少越南人穿过某条没有边防点的山间小路进出,是不是很完美?”
“你的数据是什么时候的?”她问,目光与他眺望的方向不同,仍紧锁在他脸上,似乎想寻找蛛丝马迹的疑点。
“这你得问小白,”游征说,“中国与越南边界线一千四百千里,几年前只确定了陆路边界线,部分地方划分仍不明确,总会有薄弱的突破口。”
“你有 ‘向导’?”
“我不需要向导。”
大言不惭的豪言让甘砂心头快速攒聚起来,她还想问什么,游征已往山下方向走。
他们擦着村子而过,路上仍路过好几个村民,大概除了长居的本村人,其他人难以分辨哪些属于偷渡来□□工的越南人,大概如果有便衣,也会被忽略。
忐忑过了村子,再度抵达崇山峻岭的山脚,游征脚步一顿,回头说:“到这里就可以了。”
甘砂第一反应是望向他肩头后黑魆魆的山,那如同一头蹲伏的怪兽,小路入口便是它张开的巨口。一路过来,她这个“护卫”更像是司机,除了开车,别无建树。使命戛然而止,多少有不真实的太平感。
“你回吧。”他深深望着她,重复道,像一对当地寻常夫妻,做丈夫的只是进山砍柴,不久便会归来,让妻子不必久等。
甘砂钉在原地,拿不准要回哪,也不知如何道别。不止此刻,从与他相识以来,短短一月间总觉如坠梦境,他即将与黑色融为一体,仿佛黑暗也即将把这一个月的经历吞噬,游征这个人不曾存在过,冥冥验证了白俊飞的预言:出了境,他进不来,你出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