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已经很直白:不治疗,大人会死;治疗了,小孩可能会有问题。
白俊飞尚未把孕妇的身份与甘砂关联起来,更别说现在忽然就成了两条人命。
氧气罩又蒙上一片水雾,甘砂又挣扎着想要说什么。对于她的每次开口,白俊飞心头总浮起卑劣的希望与解脱,暗暗祈祷需要下决定的那个人不是他,这样可以免于承担可能会让他愧疚的苦果。但逃避的心理也同时折磨着他。
刚才那位护士再度弯腰聆听,氧气罩下的声音比刚才微弱,护士听清后让开视线,让所有人都看得清明。
“你是说,先治疗,对吗?”护士问,“是的话眨一下眼睛,不是的话眨两下。”
那双强撑睁开的眼缓缓眨了一下。
护士重复了她的答案,又再问一遍问题,甘砂不但还是眨一下眼睛,更艰难点点头。
甘砂的答案启动了所有人身上的开关,他们开始忙活起来。白俊飞被递来一沓委托书,每一张只匆匆掠一眼便签下大名,而后帮着把转移床推去放射科。
闲人勿进的金属门缓缓合上,白俊飞侧身靠着门口对面的墙壁,咬了咬下唇,闷声往墙上砸了一拳。
“我太对不起YOYO了。”
戴克往紧闭的门看了一眼,跟太刺眼似的扭过头,本来就话少,如今更想不出什么安慰。而且他也无颜安慰,两个老爷们还让个女人受伤了。
奇怪平时她的性别并不是羸弱的标签,反而给她增添一份难能可贵的强悍,这种强悍不是她直性子暴脾气带来的压迫感,也不是她身手不凡煅就的体能彪悍,而是审时度势的冷静与果断,她先是一个强者,然后才是女人。
可躺在病床上的她看起来跟普通女人无异,也许病床激起的潜意识让他们小瞧了她。
“第三条人命了……”白俊飞忽然极低声地喃喃。
戴克愣了下,肃然喝止他,“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以现有对她的了解,你觉得她现在会要这个孩子么?”白俊飞凄然一笑,“你能把她和单身妈妈联系起来?何况这孩子还不一定……”
“够了——”在他戛然而止时,戴克也低喝出来,“看看手术情况再说吧。”
白俊飞也不忍把医生告知的风险再重复一遍,无助地又砸了一下墙,“YOYO那边要通个声么?”
戴克习惯性去摸裤兜的烟盒,结果掏了个空,半包烟不知什么时候掉了。
“看她的意思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