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走到书架前,留在这里的记忆不多,于是仅有的几幅画面霎时全浮了起来。她身后似乎站了一个人,指尖正要触及她赤/裸的后颈。
甘砂防备地一扭头,房门已给戴克带上,她身后空无一人,耳旁也只有芭蕉叶偶尔的沙沙声。
她愣愣地拿过那只红色的悠悠球,坐到沙发上,精神仿佛与经受过伤痛的身体错位,经常回不过神。
已经损坏的悠悠球成了她的练手球,时不时在她掌心转动一下,证明她还没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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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午睡过后,时近黄昏,外头传来明显的谈话声,又不是吵架。甘砂本没多少兴致,但腹中空空,也就起身出来。
刚巧出到门口,有人从外边进来,登时便和她对上眼。只知道是个女人,背着光看不清面容,一条飘然的连衣长裙束出姣好的身材,头戴一顶深色沙滩帽。
后面几个人倒是凭着衣着辨认出来,除戴克仨外别无他人。
甘砂目光一直停留在对方身上,对面也是,直至距离缩短,彼此的样貌清晰可见。
戴克放下手中黑色行李箱,介绍着说:“这位是游征的妈妈,姨,这是——”
“游征的朋友,甘砂。”甘砂抢过话头,从病恹恹的声调里打起精神,“阿姨您好。”
戴克扫了甘砂一眼,继续说:“她和她妹妹现在住这里。”
“甘砂……”游静芙快速打量她一眼,随意笑着说,“我还猜你姓段呢,你长得跟我一个故人有点像,差点以为是他女儿。”
甘砂心脏莫名快了两拍,鼓得胸腔似乎都疼了。游静芙的身份从那副和游征相像五官早已猜到,只不过对方显现的年轻超出她意料,无论正面或是背影,衣品或是身材,都看不出年近五十。背影像二十几岁,面孔顶多三十几。
而且她一副风轻云淡说笑的态度,像对游征的境况不以为意,瞧不出哪有火烧眉毛。
游静芙打量了一圈后,抛出酸溜溜的一句:“家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可惜那小鬼在里面。”她坐下掀开帽子搁一边,乌黑头发编成一条半腰长的辫子,若是二十几岁的女人做这发型可能显老气,而她刚刚好,反倒带着三分柔美。可能戴帽子的关系,头顶上支出小部分碎发,看起来有种凌乱的不羁。
接过白俊飞递过的水,哟了一句:“这都我家里呢,小白你还跟我这么客气。”
白俊飞不好意思嘿嘿一笑。
甘砂顿悟过来游征身上大无畏的乐观大概遗传何处了。
“我这出去还没够一年呢,他就让我跑回来,这不想折腾死我么……”嘴上抱怨着,一身风尘仆仆的疲劳的确加重了眼神的黯淡。
戴克说:“姨,你刚回来累了要不先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