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砂一时不知如何接话,揣摩不出段华池对这个女儿的态度,听起来她的的确确是不该存在的意外,总不能堂而皇之问“那我能叫你声爸爸吗”。
段华池又互相摩挲了下手,动作相较刚才从容,也许一吐为快让他卸掉了肩头重压。
“不管父辈的关系多复杂,那都是父辈的纠结,不会影响父母对子女的关心。你志向来我的组前,你爸找到我,想让我把你刷下。当时你的体能和理论成绩前茅,但也不是不能暗箱操作一下。”段华池说,“我就问了你爸爸一句话,来参加选拔考试是她自己的意思吗?你爸愣了一下,我就说,那我明白了,你的请求我不能答应。这种刽子手我不能再当了。”他神色整了整,肃然直视甘砂的眼睛,像他许多次下达任务时候那样,“所以我现在再问你一次,这项任务你还想继续吗?”
甘砂眉心又皱起,那不耐又冷厉的神色似乎在说:你说的什么废话。
“那我明白了。”段华池站起一笑,势要往外走。
甘砂犹豫叫住他,“谢谢……你的坦诚……”
段华池又若有所思点点头。
“和关心……”
更大的笑容回到他脸上。
人已经走到门边,甘砂脑袋忽然闪过电光火石,多半是刚才冲击之下,一时没理清思路如今茅塞顿开了。
“她是在齐方玉身边替你收集线报吗?”
那人身形一僵,握住门把的手没拧动,生生紧攥在那。
甘砂似乎听见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她来找我打听她儿子的案子,其实我能告诉她的跟律师知道的差不多。姚仙芝的失踪确实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段华池答非所问,“小莫晋升了你知道吗?直接向你爸汇报,但他还在悄悄查这案子。”
说罢,他的身影和关门声一并消失。
-
夜色初降,“红厂”里依旧纸醉金迷,看不出老板娘失踪三月的模样。置身其中,却发现感觉变了。装潢布置倒没多大改动,可能是某一处或多处细节更改堆积引起的感官差异,一时又难以定位哪不一样了。
甘砂找到第一次见游征时的大概卡座,试图营造当初的气氛。她招手向服务生要来酒水,顺便问了一句:你们芝姐回来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