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三級查房制度,享有正高頭銜的劉仕文是組裡的老大,掌握著絕對話語權,下級醫生但凡有拿不準的,一般都要來請示他。
如果老大也拿不准,他會裝作很懂的樣子,先忽悠你幾句,然後請會診。
劉老師長得帥,腿還長,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不顯年紀,照他現在的職稱,估摸著四十歲左右,可本人看著也就三十出頭,長得太嫩了。
每次查房走在最前面,患者家屬總是微笑著越過他,朝他身後那位長得頗顯滄桑的主治醫生打招呼:「主任啊,您來查房啦。」
不放過任何表現機會的陳西瑞這時候總要抬手虛指一下劉仕文,鄭重其事地介紹:「這是我們劉教授,他是這方面疾病的專家……」
查完房,當天的病程記錄全部落到她頭上,陳西瑞實習那會兒,寫病歷非常水,帶教老師如果看不下去,就會把她打發去干雜活兒,換一個規培生來寫。
現在她成了那個「委以重任」的規培生,無人再可換。
陳西瑞自我感覺很虛,一年的臨床實習,其實只學了點皮毛,基本等同於一個啥也不會的壯丁,現在前線打仗,她直接就被抓過去指揮戰鬥,不光要懂射殺爆破,還要懂如何制定作戰方略。
實際上,她連最基礎的病歷文書都不會書寫。
陳西瑞正埋頭吭哧吭哧敲病歷,感覺背後涼颼颼的,一扭頭,再將下巴抬起45°,看見了腿長兩米的劉教授。
「?」
跟個幽靈似的,幹啥呀,監督人上班啊。
陳西瑞調整好情緒,十分謙虛地問:「老師,我寫的病歷是有什麼問題嗎?」
劉仕文眉頭微蹙,一時間有點詞窮,「這些優美的語言都是你自己琢磨的?」
「哈?這就算優美了嗎。」
「患者因大金表丟失,輾轉反側,煩躁難眠,自訴想睡的意願特別強烈,予右佐匹克隆1粒口服。」
劉仕文把她正在敲的一段病程記錄給讀了出來。
陳西瑞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頗為隨意道:「後來那大金表找到了,就在他自己包里,給他們家家屬折騰得夠嗆,就差去調監控了,可咱們病房裡沒裝監控啊。」緩口氣,又道,「當然,我已經提醒大爺要把東西收好,像這種金光閃閃的貴重物品,一定要到放柜子里,醫院人多眼雜,稍不留神就被人順走了。」
劉仕文甩她一記無語的眼神:「他是丟大金表還是丟小手鍊了,跟你有什麼關係,你是作家啊,多寫一個字是能多拿一分錢啊,全部刪掉,改成『患者失眠,予右佐匹克隆1粒口服』。」
「哦,好的。」
劉仕文又從系統里翻出她寫好的其他幾份病歷,翻到27床,一字一句地念道:「『建議患者氣管插管,家屬強烈拒絕,再三規勸後,家屬依舊我行我素』……咋的,是嫌醫患關係不夠緊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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