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奕明收拾好碗筷餐桌,又收拾了一遍廚房,廚房裡一塵不染他才出來。
方言也想幫他,但他一動胃就有點兒疼,就一直坐在餐桌旁邊的椅子上,看著桑奕明忙活,眼睛落在桑奕明身上,一眨不眨。
桑奕明又拿了張紙巾擦了擦餐桌才坐下:「晚上你吃那麼多。」
方言笑笑:「你提醒我,我才感覺到飽。」
「待會兒下樓轉轉,消化一下。」桑奕明說。
「外面挺冷的,」方言舔了舔嘴角,他渴了,很想喝水,但喝水肚子會更脹,他就只能先忍著,「我不想動彈。」
「那我們就晚點兒睡。」
「是你做的蝦太好吃了,一下子就吃多了。」
方言桌子底下放在腿上的手一直搓著,大拇指捻著中指跟無名指,又碰碰無名指上的戒指。
「之前你每次做蝦的時候,我都沒認真看過,想著要是饞了就讓你給我做,剛剛在廚房裡我特意認真記了下,下次我自己試試,要是還做不出來那個味道我再問你,你別不告訴我就行。」
方言說完笑了笑,又說:「我這些年,一直都想你爸媽能接受我們,沒想到是在這個時候,我下次就不跟你一起回家了。」
「以前吧,我想跟你一起做的事兒太多了,今天這一天的時間實在太短了,就只夠跟你一起逛逛超市,一起吃頓晚飯。」
方言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總之是想到什麼就說什麼,沒頭沒尾的,一直看著餐桌。
「方言……」桑奕明想打斷方言的話。
「奕明哥,」這次方言沒讓他說,「你先聽我說完吧。」
方言站起來在餐桌邊轉了一圈兒,然後彎腰拍拍自己的大腿,又拍拍自己的小腿。
「我現在的身體早就好了,你也知道,除了身上多了點兒很醜的疤之外,沒什麼任何後遺症,王醫生那邊我會堅持去做心理諮詢,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就是不能開車而已,沒別的毛病。」
「還有啊,這點我還是需要鄭重地糾正一下,我當年出車禍不是因為看見了你準備的離婚協議,所以跟你沒有任何關係,那不是你的問題,我不知道你這些年還背著這麼重的包袱,你沒必要自責,也不用給自己附加另外的責任。」
方言說話的時候始終都是笑著的,站著胃疼,他說完就又坐回椅子上。
這次他不再看餐桌,他看著桑奕明的眼睛。
桑奕明的眼睛,方言看久了總想躲,他受不了裡面的冷,但他今天不能移開視線,他得看著桑奕明的眼睛,說清楚才行。
「我想了一晚上,五年前我是真的不知道你想要跟我離婚,要是我知道,肯定就不再沒皮沒臉地纏著你了。」
方言差點兒咬到自己舌頭,抵在牙尖上壓了壓才繼續:「也是我遲鈍,你都已經摘了戒指,我都沒想過,原來你是想要跟我離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