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裹在风中,而且奶音很重。叶晓初隐隐约约听见了几个字,但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时正好一道刹车声传入叶晓初耳中。她往马路边一看,裴书妍刚把车门关上。
她几乎是小跑着跑到她们这边来的。
寒暄的话来不及说几句,裴书妍冷静地先把时默抱了下来。这回时默没做什么挣扎,安安静静地将头枕在裴书妍的臂弯上,鼻尖隔着布料可以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莫名的让她心安。
怎么喝成这样?裴书妍看着臂弯里的睡颜,眉间不悦地低声数落。
乍一听上去是在责问,叶晓初却能听出裴书妍语气中的温柔。
她的事,谢谢你。
叶晓初怔了会儿,这是在跟她说话?
她轻扯了一个笑容,摇了摇头,也没什么。我在那间清吧做兼职,正好想着把她顺路带回去。
裴书妍若有所思,我送你回学校吧?
不用,我打车就好了。
最终叶晓初还是上了裴书妍的车。裴书妍不放心一个Omega这么晚还在外面,更何况这个人帮了她的忙。
叶晓初坐在副驾驶上。一路上车里不算特别安静。因为有时默断断续续地在说话,倒不会显得气氛尴尬。
她斜眼偷偷打量正专注开车的裴书妍,欲言又止。
那个,学姐,你跟小默是
裴书妍像是知道她要问什么似的,率先回答道:我是她姐姐。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
叶晓初若有所悟地哦声。
不一会儿,便到了校门口。裴书妍贴心地开到离E栋最近的北门。
今晚上的事情,可以不跟别人说吗?叶晓初临下车时,裴书妍问道。
她淡淡看了眼侧躺在后座的时默,叶晓初一眼会意她说的什么事,轻轻点了下头。
看着逐渐驶离的车子,叶晓初很久才做出反应,她抬起僵硬的脚,步伐沉重。
今天晚上的事情,像是一场梦。
喜欢了一年的人,第一次跟她搭上话。
*
裴书妍将车停好后,将时默从后座拖了下来。
附近的停车场距住宅区有一段距离。
她平时经常健身,体力比一般的Omega都要好。即便如此,也架不住一个成年发育接近完善的Alpha重量。
时默感受到跟刚刚完全不一样的味道,近乎痴恋的在裴书妍怀里拱了又拱,整个人几乎都挂在她身上。
拉扯之中,裴书妍的旧伤被碰到,她眉头一皱,偏头看向这个醉汉,轻声责怪道:不扶你了,自己走。
说罢,真的松开她的手。这一放,时默摇摇晃晃地要倒下去。
裴书妍于心不忍,在她快要跌倒的时候又闪现到她身边让她靠着。
沿途路过药店买了醒酒茶,裴书妍开门的时候,让她靠在墙上,结果门开了,这人蹲在墙角都快睡着了。
没有将她带到沙发,今天就勉强让她在床上睡一晚。
裴书妍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直接瘫倒在床上的人,头疼至极。
她去浴室打了盆水,放至床沿,任劳任怨地给这人脱鞋脱袜子。
水很烫,时默双脚被热水一激,烫的哼了一声,神智清醒了一点,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
很烫吗?
裴书妍又试了一遍水温,她觉得还好。
烫一烫挺好的,驱寒。
时默穿的衣服不多,她没觉得冷是因为酒精下肚,内火攻心。保不准明天会不会感冒。
不要,疼
时默迷糊地絮絮叨叨。
裴书妍无奈,我去打点冷水过来。
她起身正要走。
别走。时默一把蛮力拉住她。
Alpha的力道很大,又是酒劲上来,使她一个踉跄跌坐在床上,几乎快要卧倒在时默怀里。
你
裴书妍手撑在床上,双目瞪着这个说话含混不清的Alpha,想要数落几句。
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跟一个醉鬼有什么好说的。
小默。
裴书妍挣扎着想要挣脱这人的桎梏。
无奈,越挣扎时默抓着她的手腕扣的越紧。
时默!
时默一个激灵,裴书妍的话对她还是有威慑力,她不自觉地将身子放松了下来,手上的力道也减轻了。
裴书妍起身,看着红肿的手腕,一通气不知道往哪发。
淡淡看了眼地上的盆,折腾这么久,冷水也不需要掺了,裴书妍重重地将时默的脚丢进水里。
飞扬的水花反倒溅了她一身。
裴书妍:
就这样吧。
反正都已经卷了一身酒气上了她的床,也没必要在意脚有没有洗了。
她用干毛巾规规矩矩地将时默脚上的水渍擦干,不露一滴水珠。
时默嘟着嘴看她一丝不苟的样子,努力抬了抬醉眼。
许是感受到头顶的目光,裴书妍抬头一看。
时默笑得见牙不见眼,露出了半边可爱的酒窝。
裴书妍一怔,随后猝不及防的一个湿润的东西堵在她的唇上。
唔她不敢置信地睁大了双眼。
那人垂下的眼睫一颤一颤,鼻翼轻贴着她的鼻尖,匀热的呼吸拍打在她的脸上。
蜻蜓点水般的触了一下,时默嘴角挂着笑意,这一吻好像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软倒下去,侧躺在床上,呼吸平稳。
裴书妍摸了摸嘴唇,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时默将身上的酒气镀给了她,导致她鼻尖萦绕着浅浅的酒味。
裴书妍看着醉倒的人,不禁失笑。
亲完就睡,什么意思?
她坐在床沿,缓缓靠近时默的侧脸。她看到时默的嘴角好像在嗫嚅着说些什么,凑到她嘴巴边任然听不清。
小默?裴书妍试探着问。
这人没反应。
可能真的是醉了后做出的无意识行为。裴书妍有点失落。
她扒拉在她耳边,轻声问道:你刚刚的吻是对谁亲的?
是对范雪闲还是对裴书妍?
嗯?
说话!
热气呼在时默脸上,脖颈上,弄得她睡梦中都感觉到痒痒的,她皱着眉头挠了下脸。
一连问了好几问,得不到回应,裴书妍起身,无奈地看着这个沉睡的人。
默默地将地上的残局收拾好,她去到浴室又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夜风微凉,裴书妍靠在阳台栏杆上,迎面而来的凉风吸嚷了困怠的睡意。
刚洗完澡,身上萦绕着沐浴露与花香混杂的味道。
风轻轻吹散她的头发,她将额前散乱的一缕发丝随意拨到耳后。
今晚没有用伪装剂。
晚间的霓虹灯闪烁在她的眼眸中,她紧抿着下嘴唇,偏头一看卧室的方向,不自觉地将手轻轻放到腺体上。
喜欢一个年纪比自己小的人。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明白她的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