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情不自禁地想到了以前发生的一件事情,现在莫名的心慌。
四个人干等了半个小时,外边路灯灯光越来越亮敞。时默假意刷某音,拇指往下滑了一个又一个,眼睛却不住地去看门口。
裴母坐不住了,说什么也要去外面找人。
时默怕她担心,赶忙起身拦住她:阿姨,我去找吧。你放心,肯定走不远的。
说罢,她迈开长腿,奔向外面。
小默,我跟你一起去。时爸在后面叫住她。
时默头也不回地跑了,她扬了扬手的手机:不用了。找到了我给你们来电话。
时默想都没想便往支路走去。跟同学聊天的时候她好像有见到裴书妍的背影,当时她就没有走主路。
支路不似主路,虽然部分路线也铺了水泥,造了台阶。但青云山地势复杂,景区修建的年限太短,安全设施还不完善。支路有的有个小路灯,有的黑坳坳的摸黑走。
天色渐渐黯淡了一下来,云层被风吹拢又吹散。高大的树木遮挡了远处民宿的微弱灯光,月亮连个脚都没冒,本就复杂的山路看上去比平时更加昏暗了一些。
树林里枝桠被吹得簌簌作响,时默听得不禁有点后怕,以前看过的志怪电影小说这会儿全在脑海中浮了出来。她频频回头,生怕后面有人盯着她似的。
走着走着渐渐没有了道路的痕迹,完全是踩在枯叶与杂草上,不时还被枝桠挡了道。
时默只能一手拿手机照明,一手排空前方的障碍物。
姐姐。时默四下叫喊着,渴望得到裴书妍的回应。
她的声音越发急切起来,天空中不时劈来一道闪电,紧接着雷声震耳而来。周围的环境十分应景地营造出一种恐怖氛围。
时默抓着旁边的枝桠短暂地歇了口气。开着手电筒一直在耗电,现在手机只剩二十的电。
在不找到人,她自己也快被困在这里了。来时的路已经渐渐忘的差不多了。只想着往前走,完全没有记住路啊。
兴许她已经回去了。
时默安慰着自己,随手给家里拨了个电话。
手机只传来一声忙音,便自动取消了拨号。
shit!时默无奈睨了眼周围的环境。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连信号也没有!
索性开启飞行模式,没那么费电。时默叹了口气便继续找人。
刚迈开第一步,她脚底一滑,一个踉跄往侧方斜倒了下去。情急之下她胡乱抓住周围的东西,有什么抓什么。幸好是块被锯掉的树轮,经得住一个人的重量。
刚才拉扯之中她只感觉手背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时默瘫坐在地上用手机一看。
果然,手背被撕拉了一道口子,殷红的血滴顺着弧度慢慢滑落下来,光照之下伤口显得有些狰狞。
平时在意的东西在危险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时默顾不得白鞋染上的一圈灰土,水嫩的皮肤被树枝划破了大大小小的伤口,轻的破皮,重的见血。
用手机一照,时默才发现刚刚自己处在的是一处斜坡,走路的时候要是不倾点身子,很容易会出现刚才的状况。
她扒拉了一下左边的一丛灌木,手机的照明透过树隙什么也没照到,只有满天的灰尘在光照下飞舞。
这是一处滑坡,深不见底。
底下像深渊一般凝视着她,时默一颗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她后怕地往后面挪了挪。随着她的移动,脚下松散的碎石子碎土窸窸窣窣地滚落下去,霪没在黑暗中。
时默呆滞地看着这丛灌木,嘴里喃喃:妍姐姐
山林这么大,她要上哪去找。
时默无助地埋首进膝盖间,抽泣声间断混杂在风中。
小默,是你吗?
黑暗中传来一道清冷熟悉的声音。
闻声,时默将浸湿着贴在脸颊的头发撩拨到耳后,赶忙起身,寻着刚刚声音发出的方向搜寻。
妍姐姐,你在哪里?一连找遍好几处灌木,四个方向都找过了,还是没有看见人,时默甚至怀疑是自己产生了幻听。
黑暗之中静谧了一会儿,裴书妍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从前面传来:我在这里。
说罢,她摇晃树枝制造了点声响,便于时默找到她。
这下时默才安了心。不是幻觉,确实是裴书妍的声音。
她激动地寻着声音去找,有了刚才的树枝摇晃声,这次时默很快便找到了人。
灯光直直照着裴书妍,习惯了黑暗,突然见到光亮她觉着有些刺眼,纤细的手遮在眼前。
时默赶忙将手机照向别处,激动地朝裴书妍靠过去。
你扶我一下,我的脚崴到了。
时默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听话的搀扶着她。
她这才发现裴书妍原来是席地而坐,两个人都分外狼狈,一身都脏兮兮的。但裴书妍比她要好些,至少没受什么皮外伤,没有醒目的伤口。
裴书妍忍着脚腕处的疼痛起身,近距离的接触下,她更加确定了之前的想法,前提是在她没听错的情况下。
你哭了?她蓦然一问。
啊?时默没想到她会直白地问,搀扶她的手一滞,眼神飘忽着辩驳:我没有。
撒谎。
裴书妍从身旁微微仰视她的侧脸。
羽睫浓密纤长,氤氲着水汽糊在一块儿,光照下尤为显眼。
许是感受到裴书妍的目光焦聚在她的眼睛上,时默整个人都显得不大自在。她索性将手电筒关闭,美其名曰省电。
手机快没有电了,省着点用。害怕裴书妍刨根问底,时默赶忙抢先解释。
周遭顿时又回到了先前的那片黑暗。裴书妍理解地点了点头,似答非答:嗯,我知道。
从她的手中抽回那只被搀扶的手,裴书妍在黑暗中凝视着她的眼睛。
没有防备的,她微垂着眼睑,半边脸贴在时默的肩上,双手试探着环抱住了她。
鼻息间萦绕着她的信息素味道,今天时默没有用伪装剂,不是人工合成的味道,闻着很舒服,很有安全感。
姐姐?时默被裴书妍突如其来的一抱弄得大脑短暂的失了神,她四肢发愣,一动也不敢动,不敢置信地惊呼。
没有理会她。
裴书妍将自己置身在时默甜美的信息素中,难得放纵自己的失态。
时默就这么让她抱着,心跳如鼓,全身上下只有眼皮敢动。她双手死死地攥着,不知道要不要回抱住她。
良久,裴书妍抽离出来,黑夜里看不见她的眼神泛情。她温柔地解释自己的行径:怕你冷。
哦。时默虎头虎脑地应声。
确实有点冷,被她抱过之后温暖多了。
对了,你为什么会走到这里来啊?眼泪干涸了,时默重新打开手电筒,照着前方两个人互相搀扶着往前走。
裴书妍不假思索地说道:我回来的路上看到了一只野兔,它应该是被什么咬了,半条腿一瘸一拐的。我想着去帮它,但是它一直跑,就把我带到这里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