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处摸索着找床头柜上的台灯,接着又找那个该死的台灯开关。终于,我把灯摁亮了。我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钟。两点五十五分。
"真是好极了。"我压着嗓子悄声说,"太好了。"
我想给我在华盛顿的孩子们打电话。给奶奶打电话。我并没有真正很认真地这么想,只是这个想法从我的脑子里一闪而过。我想到了克丽斯婷·约翰逊。往她家给她打电话。当然不行!但我真的有那个想法,我真的很想打电话跟她聊聊。
我最后穿上了一条卡其裤,蹬上了一双磨损的康沃斯帆布胶底运动鞋,套上了一件宽松无领长袖运动衫。我从房间走出去,在饭店里转悠。我必须走出我的饭店房间。我必须脱离我自己的皮囊。
沃尔多夫一阿斯托里亚饭店在沉睡之中。本来就应该是这个样子。只是在我转悠的每一条走廊里,到处都有总统特别勤务处的特工在非常紧张地把守着。总统保安队正在值夜班。他们大部分都是男的,看起来很强壮,让我想起非常强健的会计人员。只有两三个女人被派到纽约来做保安工作。
"亚历克斯侦探,您是要到纽约市中心去做一次深夜跑步吗?"当我经过的时候一个总统特别勤务处特工问。她叫卡米拉·罗宾逊。她很严肃,非常忠诚,大部分总统特别勤务处特工看上去都是这个样子。他们似乎非常喜欢托马斯·伯恩斯总统,喜欢到了可以为他挡子弹的地步。
"我大脑很兴奋,它正在跑步,这倒是真的。"我说着尽量挤出一丝微笑,"很可能要在早晨之前跑几回马拉松。你没事吧?需要点咖啡或者别的什么吗?"
卡米拉摇了摇头,脸上依然是一本正经的神情。看门狗也可以是女人。我只是见识了其中的一部分。我向这位勤勤恳恳的特工敬了个礼,接着继续走下去。
当我在这个静得吓人的饭店里转悠的时候,有几个想法仍在继续烦扰着我。我的大脑转得太猛烈太猛烈了。
夏洛蒂·金西谋杀案是一个令人不安的谜。那件谋杀案可能是别的什么人干的,而不是杰克与吉尔干的。可能会有第三个凶手吗?为什么会有第三个凶手?这跟杰克与吉尔怎么相符合?
我继续沿着另一条长长的走廊走,而在我心里更顺着另一条思路想下去。
会不会是更大更复杂的阴谋活动?像达拉斯和约翰·肯尼迪?孟菲斯和金博士?那条疯狂而令人沮丧的思路会把我带到哪里去?可能的共谋者的名单长得令人难以置信,无论如何我都没有力量把大多数嫌疑人查清楚。紧急事务小组谈过多次关于阴谋活动的事。
联邦调查局深受阴谋活动之扰。中央情报局也是这样......不过一个强有力的事实仍然是:肯尼迪们被谋杀三十年了,还是没有一个人真正相信那两起暗杀有哪一起被侦破了。
我越是钻研阴谋说,我就越是认识到要触及核心几乎是不可能的。显然,没有谁触及过。我曾经跟华盛顿暗杀档案与研究中心的几个人谈过,他们得出了跟我完全一样的结论。或者说进了死胡同。
我转到了总统正在睡觉的二十一楼的走廊里。我毛骨悚然地想他也许死在房间里了;杰克与吉尔已经下手了,留下了一张纸条、另一首诗,要等我们早晨才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