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善心盯着眼前的三个女人,不着边际地心想:加起来应该有一百岁了。
她看着不太像大学生,瘦弱干瘪又苍白,很像失去水分的小葱葱白,好像很快外表就会爬上腐烂的痕迹。眼瞳很黑,却不灵动,死气沉沉地看向简万吉,“你非我不可吗?”
或许是临急临时买的原因,简万吉里面的毛衣还没剪标。
她肤色算白皙的,葡萄紫色还显白,和米善心坐在一起,冷白对比太明显了,越发衬得小女孩柔弱无助又可怜。
“当然非你不可。”简万吉把甜品往米善心面前推,不知道是不是天生微笑唇的缘故,面相都谄媚许多,“价格好说。”
曾白安真的很怕有人报警,她只好追加问:“妹妹,你几岁了?高中毕业了吧?”
米善心嗯了一声,“二十岁。”
曾白安松了一口气,简万吉问:“叫什么名字,家住哪……疼,别踩我。”
女人的长发依然扎在脑后,烫过的刘海卷边毛躁,可能是因为着急换衣服赶回来,边角也不服帖,很像米善心邻居家耳朵是卷毛的史宾格。
她的表情因为朋友高跟鞋袭击有一瞬间的扭曲,很快变回笑眯眯的模样,“真的,我很需要你,求求你帮我吧。”
“你开什么条件都可以。”
咖啡店都是小桌,长桌是吧台形式的,米善心不喜欢和别人拼桌,也不喜欢吧台凳,有种踩空的感觉。
可是这种小桌坐三个人也太挤了,她的电脑边上是甜品,刚才简万吉扔掉了她的空杯,服务员又给她重新做了一杯饮料,一看也是这个女人点的。
在简万吉期待的目光下,米善心把甜点推回去,长睫毛垂下,说话的声音钝钝的,“很挤,你们可以走开吗?”
简万吉:……
曾白安笑了,拍了拍简万吉的肩膀,“行了,别打扰小朋友写作业。”
她把朋友拽回来,“我们可以再找演员,别骚扰大学生。”
米善心从不会为拒绝别人而感到愧疚,“是的。”
“不然我要报警了。”
她说话还要自顾自点头,几缕头发垂在连帽上,几缕和她的脖颈窝在一起取暖。或许是卫衣的颜色,也可能是米善心的态度,简万吉好像看到了企鹅。
她点头,像是听进去了,但在转过去之前,问米善心:“那我可以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吗?”
米善心摇头:“不可以。”
简万吉和她的朋友不一样,她似乎永远在笑,刚才米善心没注意看,对方的右眼眼尾还有一颗黑色的小痣。
现在对方凑得好近,哪怕对方换了衣服,身上还有那股似有若无的辛辣香水味。
应该刺鼻的,可米善心觉得她好刺眼。
“真的吗?”眯眯眼消失了,微笑唇会下撇,那么成熟的女人发出情绪化的叹气,“我的要求很过分?”
“那是骚扰。”米善心打开电脑,想继续剪视频,女人不动声色扫过她的屏幕,移开目光,“不是真妈妈,演戏,日结而已。”
米善心:“日薪十万我考虑一下。”
曾白安都惊了,现在的小孩是短剧看多了吗?街上随便拉个人都是华尔街首富?
她好怕简万吉答应后被起诉诈骗。
“那没有。”简万吉说:“日薪一万没问题。”
不算大学生,对普通上班族来说这都是高薪。
饶是曾白安知道简万吉创业的艰辛,明白现在的财富积累是她应得的,还是觉得……仇富。
但小同学明显没当真,她盯着屏幕,一双眼大却无神,很像网上对着电脑无助的毛绒玩偶,一脸严肃又不得不开工。
米善心坚持拒绝:“我体力不好,工作超过三小时就会晕倒。”
简万吉不打算松口:“没关系,也算日薪。”
她试图从米善心掉皮的书包和印花粘在一起的卫衣找出可以钻进去的缝隙。
但米善心发现了她的打量,“你色眯眯的,我不相信你。”
说完她合上电脑,无所谓别人的目光,装包、背包,小小的身体,大大的书包,学生气浓得曾白安的小学生女儿都比她像大人。
“你去哪里?”简万吉本想拉住她的胳膊,鉴于那句色眯眯,她没动手。
“我要去上课了。”
“不是寒假吗?”简万吉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