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朋友不知道吗?”米善心回忆曾白安和自己对话,好像都是喊万吉。
“不知道,以前上学的时候她们几乎不来我家。”简万吉也没有刻意隐瞒的意思,或许米善心的家底很干净,聊聊也无妨。不像其他场合,一句话后面或许有几十个隐藏含义,聚会一晚上不知道要烧掉多少脑细胞,最后什么都没谈成,血本无归也是常有的事情。
“那妈妈不住院的时候和你住在一起?”米善心问。
听她喊自己外婆妈妈,简万吉别扭又好笑,“不,我大学毕业就自己住了,她很早就卖了房子住进养老院,这半年才搬进安宁病房的。”
米善心哦了一声,“真好。”
到底在好什么,简万吉没问。
她和米善心一起坐在餐桌前,老太太不喜欢外卖盒,这些配餐都有餐具,看上去就像在家里吃饭一样。
“来,伶伶,这是你喜欢的双档汤。”
都是不太常见的菜,简万吉编纂母亲的史册,却忘了饮食习惯。
米善心太小了,简万吉以为她没见过这汤,没想到对方说:“好久没吃了。”
简万吉咦了一声。
米善心:“我爷爷奶奶爱吃。”
里面是豆皮包猪肉和面筋包猪肉,主食是粉丝,汤里还加了一些增鲜的调料,看上去又很清淡。
简万吉小时候不爱吃,奈何老太太天天和雪碧苦瓜一起,想吃点重口的只能在学校偷偷吃辣条。
看米善心吃得很开心,简万吉才意识到自己找的小妈妈的确很合适。
就算都是跟着老人长大的,米善心似乎是骨子里喜欢这种生活方式,比她健康太多了,唯一不健康的就是睡眠……
说到睡眠障碍,简万吉更没有胃口了。
她之前回答米善心的会不会自己摸,没有昧着良心装有。
但也不会对米善心直白说我没做过,我没谈过,我一个女朋友都没有。
大人多少要点面子,特别是在米善心这种无波澜的眼神下,说自己毫无经验,对方说理解更像不带情绪的嘲讽。
虽然很主观,简万吉是这么觉得的。
餐桌上她也不是重点,万卿卿显然把米善心当成了女儿万伶伶,嘘寒问暖。
从学校的功课问到有没有早恋,希望她好好学习,不要理那些给她写情书的男同学。
米善心老式归老式,也不是写情书年代的小孩,嗯嗯几声。老太太又进入了女儿大学时期的妈妈角色,忽然拍桌站起来,“我不同意!你不能和简信崇这个王八蛋在一起!”
米善心夹着的豆皮掉在了碗里,她惊讶地看着忽然生气的老人,“妈妈,怎么了?”
简万吉知道老太太又陷入那段过去了,“万女士,新闻联播开始了。”
“新闻联播?”头发银白的老人眼神茫然,过了几秒又摇头,推开简万吉,攥住米善心的肩,“不对,伶伶,你告诉妈妈,你不能没有妈妈。”
米善心皱着眉,她从这双眼睛里感受到无穷无尽的痛苦,她演女儿,不代表对方是真妈妈。
怎么感觉这么不适,好像也没有自己想的母慈女孝。
简万吉是不是漏了什么东西?
可她在车上粗略翻看过万伶伶的日记电子版,也没说妈妈任何坏话。
都是妈妈今天给我买了什么,说了什么鼓励的话。
米善心和母亲没有这样的时光,更没有妈妈亲自给自己做衣服的经历,读的时候场景再现,总有几分憧憬和羡慕。
“好了……万女士,你的广播节目开始了!”还没到新闻联播的时间,一边的护工在简万吉的眼神暗示下打开录音机,播放了一段很有年代感的广播,“各位听众朋友,现在是……”
“现在是《小喇叭》的广播时间,我是你们的朋友万卿卿……”
老人声音颤抖,听到熟悉的声音忽然收起了刚才暴起的疯癫,“请大家……”
哪怕万卿卿的指甲也有修剪,米善心的手腕被掐出了红印。简万吉带着她离开病房,找了护士站的护士给她做了清理。
米善心一头雾水,看向简万吉。
“对不起,我……”
“你没告诉我你外婆情绪会失控。”米善心的语气听不出生气与否,她盯着简万吉,黑白分明的双眼很像围棋的棋篓,更衬出简万吉的卑劣。
“我本来想告诉你的。”
“你在签合同之前为什么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