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第一次见面,你就看上我了。”
“喂喂喂,有点过了。”简万吉把车停在路边,米善心的家在弄堂里,只能这样,她觉得米善心的话很有歧义,“我承认是我不对,我不应该对你说那样的话,所以你骂我性.骚扰我认了。”
这估计会成为曾白安接下来聚会笑简万吉的理由之一。
因为没人敢这么对简万吉说话,她相貌并不差,天生上挑的眉眼随着年龄增长越发晏晏。
二十岁的时候她长得太显成熟,三十九岁恰到好处,在同龄人里反而显得年轻许多。
时下新潮的东西没有简万吉不想尝试的,公司的新人之前还因为在排队买甜点的时候遇见老板慌张半天,没想到老板很随和,把她的账也结了,一个人端着丸子站在路边梧桐下吃得开开心心。
“不是一个意思吗?做你妈妈。”外边的街灯不是很明亮,米善心看着简万吉,女人的面容在昏暗的车内也因为骨相优越很立体,不像米善心,很像被书虫蛀掉半卷书画,边缘羽化,模糊得很容易被黑夜吞噬。
“行吧,你……”
“来妈妈家里坐坐吧。”米善心柔声说着下车,隔着车门盯着简万吉,又像无情的苦役监工,“速战速决,聚会迟到也不好的。”
简万吉:……
她不知道狂补教学篇目的自己做不做得到速战速决,也没想到米善心一个人住在采光这么差的房子。
这边是市中心,拆迁不太可能,也有人来这边拍摄采风,住在这里的不是体验民宿的游客,就是年迈的老人。
在这里长大的米善心老气横秋也可以理解。
可老气横秋的人身体是鲜嫩的。
女人坐在米善心窄小房间唯一一张书桌凳上,表面松弛,实则神游半天了。
老房子的卧室小得可怜,米善心十多年来可支配的空间或许不到八平米,床都很像小学生的儿童床,似乎把围栏拆掉了,或许真的是小学用到现在没换过新的。
没有书柜,床底下还有装着书的纸箱,衣柜有一扇门坏了,用一块布遮着,不用简万吉特地看,也能发现米善心的卫衣清一色黑灰,更像是促销的时候全部带走打五折买的。
书桌才一米,边上有张桌板倾斜的小桌,材料粗糙,有点摇晃,堆着米善心的一些专业用具。
她在这方面不邋遢,毛笔挂在笔架上,看得出有好好养护,仙人掌不知道死了多久了,目前成了扎便利贴的。
能在机构做兼职的米老师硬笔软笔都写得很好,便利贴写着一些生僻字,还有什么东西用完了,要补充。
最近的日期是卫生巾,简万吉有些意外,看小妈妈这么瘦弱气血不足,还以为她月经不调。
医生的叮嘱忽然涌出来,简万吉头疼掐眉心的时候,
很快洗完澡的米善心进来了,带了一丝冷意。
老房子没有暖气,甚至全屋一个空调都没有。
简万吉坐了一会儿就手脚冰凉,忍住想要蜷腿的不良动作,问米善心:“为什么洗冷水澡?”
女孩的头发刚才囫囵吹了一下,即便如此,也冷得哆嗦。
明明是她要求简万吉做事,怎么看都像是反过来了。
“热水要等很久,最近没什么太阳。”
简万吉知道老房子生活的不便,她小的时候体验过,但过去太久,有些细节记不清了。
米善心唤醒她所有久远的过去,她们之间的年龄差被环境弥平,她甚至某个瞬间感同身受。
“换个热水器吧。”简万吉的大衣挂在椅背,她里面任何一件衣服脱掉都能见人,叠穿的衬衫外是一件中领的针织衫,看上去不非常商务也不完全休闲,完全可以想象她这样和同事相处的模样。
简万吉不符合米善心认知范围的大人模样,年龄对米善心来说很大,性格又不古板,甚至比米善心更有活力。
女孩慢吞吞坐到床沿,“你给我换吗?”
“……那没问题。”气氛很尴尬,简万吉总觉得她们的交易变味了。
她一向喜欢掌握主动权,上帝视角令她格外安全,却在和米善心的交易关系里沦为被支配的那一个,好像怎么说都是不对的。
“下次再说吧,你要和我躺在一起吗?”米善心躺上床,她的床单被套都不是一套的,看得出用了很多年了,老式得和人如出一辙。
这是简万吉第一次看米善心穿这么少,女孩之前的卫衣太宽太大,哪怕有她很瘦弱的认知,也没想到米善心能瘦到这个程度,躺在床上都会硌骨头。
女人伸手压了压床垫,“太硬了,好睡吗?”
米善心侧过身看她,“习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