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说我?”简万吉往后靠,长发散落下来,她囫囵在脑后拢了拢,“我会伤心的。”
“妈妈也会这么说女儿的。”米善心合理化自己的污蔑,赞美面前的红烧肉,“好吃。”
简万吉问:“你妈妈这么说你?”
助眠好几天了,作为人形的抚慰工具,简万吉的好处是可以和米善心聊天。
她本来就碎嘴,很爱唠嗑,每天送米善心回家的司机姐姐都吐槽过老板很爱说话。
之前送简万吉去参加什么活动,聊过头了,差点迟到,她很希望老板能有些自觉,要么配一个口枷,要么给工作人员配一个。
毒哑有点残忍了,毕竟大家都仰仗她的工资生活。
“那没有。”米善心的新衣服黑蓝对比很强烈,衬得她的肤色更白了,发卡也是蓝色的蝴蝶,在古色古香的屏风小包厢,很像异域的玩偶。
简万吉把脑中浮现的米善心泪眼朦胧的模样删除,面上的笑容没有隐去半分,“那你哪来的样本?”
平时米善心就一声不吭的,结合偶尔炸裂的发言,简万吉完全可以想象类似刚才的聚会,她或许一个人在心里吐槽得很起劲。
只是为了最好的朋友忍着没有爆发。
“大家……大部分都有妈妈,”米善心咬着红烧肉,声音含含糊糊,“不是吗?”
她声音并不清甜,比起外貌的青涩,好像声线率先展现成熟。
如果盲听,或许觉得她应该算个高冷酷的女孩,哪能想到是个章鱼头短刘海没有高光的小甜豆。
“我哪知道,”简万吉还是吃得少,好像再丰盛好吃的东西也引不起她的食欲,她外放的性格更像在遮掩内心真正的漠然,“你不是在演我的妈妈?”
屏风后响起剧烈的咳嗽,还有猖狂的笑声。
米善心皱眉,简万吉终于受不了了,起身拉开身后的屏风,一个包厢的另一桌客人出现在米善心眼前。
是两个看着和简万吉差不多大的女人,一个剪着锁骨发,另一个头发更短,只到耳朵,为了止咳嗽,仰头喝水。
背对着屏风的女人转头,对简万吉和米善心道歉,“不好意思,实在忍不住。”
简万吉:“忍不住就滚,不能尊重尊重……”
隋雨前打断她的话,“尊重你的小妈妈是吧?”
她还在笑,“那按照辈分,我应该喊善心同学……”
米善心好奇地看着她。
简万吉没给隋雨前好脸色,“不要太过分。”
隋雨前只好改口:“妹妹好,不好意思打扰你和不成器的女儿吃饭了。”
她稍微清了清嗓子,“我是简万吉的朋友隋雨前。”
简万吉嗯哼一声,另一个女人还在梳理小妈妈和女儿的关系,印象里简万吉父母双亡,小妈不得有个爸,但她什么都没有,那是哪里的?
还需要扮演,她以前怎么没看出简万吉有这种糟糕的癖好?
米善心哦了一声,“叫什么呢?”
她没大没小也不让人讨厌,或许是这身装扮太像人偶娃娃,天然的眼睛都是需要别人需要戴美瞳才有的效果,黑得深沉,天真又纯然,显然不是一个世界的。
“隋雨前,”简万吉回答,“雨前龙井的雨前。”
“另一个是餐厅老板,今天我们的消费都记她账上。”
她是带米善心过来的人,本意是不希望看她坐在席间吃不饱也不高兴。
明明是她每晚竭力取悦的女孩,却还要为了别人赔笑,简万吉心里很不是滋味,第一次情绪压过理智,才出现的。
“对不起,本来想再开一间的,但是没位子了。”简万吉多少了解米善心的不喜热闹,吃饭超过三个人她都会主动降低存在感,当书法老师除外,那是工作。
虽然她们是有雇佣关系,今天是假期,简万吉也不是会要求员工无限期加班的老板,只希望她能安心吃一顿饭而已。
她道歉也诚恳,米善心扫过她没有弯起的眉眼,萦绕的无奈似乎针对无法压制的朋友。
简万吉在真朋友面前总是很随便,大剌剌的,米善心判断的轻浮更是一种松懈,不用遮掩。
她和李因不一样。
“没关系。”女孩摇头,她坐在临时加桌配的矮凳上,长长的裙摆遮住她的双腿,更像端坐的掌心玩偶,看向隋雨前和请客的女人,“谢谢姐姐们请我吃饭。”
隋雨前笑得更开心了,“我们是姐姐,简万吉是女儿,那应该喊我们姨姥姥?”
“滚,少占我便宜,怎么就姨姥姥了,也差太多辈了。”简万吉破口大骂,隋雨前也不回应,朝米善心挥手,“妹妹来,姐姐和你说说你女儿的糗事。”
米善心一点也没有简万吉担心的不适应,就端着餐盘过去了。
简万吉头痛得要命,让服务员过来撤菜,一边阻止隋雨前给米善心倒酒,“干嘛呢,也不看看人家多大岁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