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米善心似乎没那么需要她,或许她也难以满足米善心的需要。
这时候的米善心格外明确,声音听上去也很郑重:“李因,我很需要钱活下去。”
“也没有你想得那样糟糕,不用做护工,只要每天在医院待两个小时就好了。”
“她会安排车接送我,很安全。”
新手机的手感很不一样,米善心刚才往地铁走,还有人问她要微信,或许是今天不一样的衣服,也有妆造的加成。
这时候在地铁站里,她要么站在立柱和扶梯的阴影里,要么站在地铁站点尽头,能看到无尽隧道的边缘站台,好像无人注意、昏暗漆黑这才是她最舒适的区域。
“你们只有这样?”和米善心分开后,李因也想了很多,那个女人的岁数明显比她们大很多,可同行的同学又说,女同性恋喜欢的当然越大越好。
其他人就算了,李因对别人的性取向没兴趣,是米善心的话,太有可能了。
从认识到现在,她的目光永远停在年长的女人身上。
李因不是没怀疑过,毕竟她的朋友太不挑了,从年轻的实习老师到食堂膀大腰圆的打饭阿姨,甚至连保洁大姐也能找到优点。
问她在看什么,女孩唔了一声,说她们很有劲。
高中的实习老师是很有劲,能抱起晕倒的米善心去医务室。
李因当时说有什么好惊讶的,那我也抱得起你。
米善心那么瘦,门口摆摊卖撸串的老太太都做得到。
体育老师是体育大学的毕业生,上课的运动裤显得腿很长。
米善心考排球不及格,老师单独给她补课,或许这是她频频看对方的理由,但体育老师结婚了啊,孩子都上幼儿园了。
是怎样,已婚已育也可以?还是米善心就喜欢结婚有孩子的人妻?
李因刚才搜了一路女同性恋喜欢类型盘点,心里越来越凉,怀疑自己最好的朋友是同性恋就算了,还是恋老癖。
那刚才那个女人什么学历,钱是有的,长得也不差,穿着看不出身材,个子和骨架都像能把米善心吞了。
特别是穿那身餐厅提供的衣服,可能是灯光和墙上装饰物错位的原因,李因总觉得对方带走米善心的时候,投下来的影子是一只大尾巴狐狸。
她的朋友要被妖怪骗走了!自己还一无所知搞社交!实在太失职了!
“你在想什么?”新一趟的地铁到了,米善心没上去,她也不着急,站在角落数着地铁名的笔画,问李因:“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你在说什么啊!”李因本来蹲在路边,这会猛地站起来,如果不是找不到米善心,她都想当场揪着对方的衣领问问她,“我们怎么又不是朋友了?”
“我喜欢同性,你最讨厌这种人。”米善心说这种话也很平静,周围偶尔有人经过,她背对着人群,“你之前说的,这种感情不正常。”
“好吧我是说过。”但李因忘了原句了,“我也不是针对你。”
“我发现你好像巴不得我们早点掰了。”李因叹了口气,“对我这么没信心?瞒我这么多事?”
比起悲观主义,米善心更像习惯了被丢下,她想了想,说:“你不也是?我一点也不知道你在谈恋爱。”
李因呃了一声,这的确是她的问题,“没有,只是朋友介绍的。”
她也不瞒着米善心了,“其实我看到那人就烦,但他学历高、名校、家境也好,配我绰绰有余。”
这也很李因,她看人的时候好像更在意外面能看见的,对这个人本身毫无兴趣。
米善心发现的时候就意外自己为什么能做李因的朋友,对方的父母对女儿寄予厚望,要体面要到女儿的圈子也得熠熠生辉,米善心知道李因还有其他朋友,都太优秀,父母要么是红圈律师,要么是top医院的主任。
就算米善心的爸爸也是外派的高管,也有点拿不出手。
米善心早就知道她们的友谊全凭李因一时兴趣,但自己一个人偶尔觉得无聊,李因愿意和自己一起玩,米善心也挺高兴的。
爷爷总说做人论迹不论心,无论李因怎么看她,肯花心思和米善心一起浪费时间,相处的时候米善心也不会不舒服,她就很满意了。
“那你很亏,应该继续玩的,”米善心劝她,“你妈妈也喜欢这样的男生。”
李因没继续抽烟,她蹲得有点久,活动了筋骨,站在路灯下和米善心打电话。
这个时间的户外很冷,她跺了跺脚,“说实话我不喜欢。”
“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米善心想了想,“你以前说喜欢的男同学,也只是喜欢对方每次考试排在前面。”
米善心擅长倾听,很少发表自己的想法,可能是今天被简万吉扰乱了心思,显得比平时健谈了一些,“如果对方考不到第一,你就不喜欢了。”
“你只是喜欢第一,不是喜欢他。”
“听起来我很坏。”李因抿了抿唇,郁闷地说:“那时候大家都有个暗恋的人,我不说个具体的人很奇怪。”
米善心:“我就没有。”
那是因为米善心本来就很怪了。
李因没说出口,米善心替她说了:“反正我是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