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大家创业不容易,简万吉觉得自己问心无愧。
不过她的泪腺的确不太正常,所以见不得猫猫狗狗和人类温情的电影,会哭。
见不得电视剧生离死别,在曾白安看来烂俗的桥段也能感动简万吉,她对朋友的品味敬而远之,从此不看简万吉推荐的类似巨好看影视剧。
“好吧,你说没有就没有。”米善心从不据理力争,好像任人揉搓,“肠肠,你再按着我,我的口水就要从你的胸口流下去了。”
米善心说得含糊,简万吉还是听懂了,哭笑不得地把人从怀里解封。
“你没感觉吗?”米善心终于能揉自己的脸,一边勾起简万吉的圆领毛衣看,脖颈到锁骨都是米善心留下的痕迹,她心情不佳,啧了一声,“你不恶心?擦擦吧。”
简万吉随手用毛衣蹭了蹭,“有什么恶心的,又不是没喝过。”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尴尬地不敢看还坐在自己怀里的女孩,对方表情很复杂,但耳根已经红了。
简万吉的心跟爆炸了一样,她也耳根热。
米善心:“你脸红了。”
简万吉:“是腮红。”
米善心:“好吧,你说是腮红就是腮红。”
简万吉也顾不上自己身上的哭痕,示意米善心起身,“我们该走了。”
米善心哦了一声,扫过简万吉微红的眼眶,心想这和哭了有什么区别。
她好像很喜欢我这么抱着她。
难道她的妈妈小时候真的会这样安抚她吗?
米善心和父母关系不好,虽然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到爷爷奶奶那边了,也没什么自己被父母疼爱的印象。
好像记事起就争吵不断,彼此都觉得因为对方才过成这个鸟样,充分证明了恋爱可以谈,婚不能随便结,孩子是最不能乱生的。
可是再婚的父母都有了疼爱的孩子。
哪怕妹妹天生自闭症,妈妈依然在朋友圈发和她相处的点点滴滴,喊她宝宝,好像拼了命要护她一辈子。
爸爸会陪新孩子踢球、游泳,带他去周末的公园吃流动冰淇淋车上的冰淇淋,还是三颗冰淇淋球的。
米善心没去过西班牙,更没去过美国,那都是父母的孩子不费吹灰之力能落地的地方。
她被丢在彼岸,游到死都游不到父母身边了。
送米善心回去的路上,简万吉都在懊恼自己口不择言。
按理说今天不是米善心的工作,她也不用履行合约,但都把女孩接过来演戏了,也不好就这么结束。
如果米善心需要的话……
车停在弄堂口,简万吉送米善心回去,她走在米善心前面,因为楼道的灯坏了,更是黢黑。
哪怕处在主城区,这边的房子也破旧不堪,装成民宿也过了民宿热潮,似乎难以回本,要卖掉也过了最佳时期。
米善心孱弱、瘦小、没什么力气。
父母一个远在海外,一个相隔千里,都不考虑她孤身一人的安全性。
她没人要得显而易见,又过了十八岁,需要自力更生。
很快就到米善心的家门口了,简万吉转身,米善心忽然抱住她。
长风衣因为气流掀起一脚,米善心从背后抱住简万吉,在静默的楼道闷声喊她小名:“肠肠。”
简万吉没推开她,其实别离也在逼近,她知道自己在纵容这种靠近,语气又压下沉重,轻巧地开玩笑:“血腥又难听的名字啊,你怎么老爱叫。”
“谁不爱吃香肠?”漆黑的楼道,抬眼也看不见简万吉具体的模样,但她可以触摸,就在米善心的方寸之间,“反正我最喜欢了。”
无论是淀粉肠还是火山石烤肠或者是简万吉百结的愁肠。
米善心都想吃掉。
“行啊,那明天带一箱给你。”简万吉看米善心不开门,自己从兜里掏出钥匙开门,轻车熟路地像是她住在这里一样。
她遇见过米善心的邻居两次,一次老太太问她是谁,简万吉说是孩子妈妈的朋友。
第二次简万吉提着一兜秋月梨,正好送了老太太一半。对方拉着简万吉说了好多孩子不容易,特别可怜,现在做父母的都太没良心云云。
人的精力太有限了,好人很多,可余力太少,所以才有那么多悲愤。
米善心也知道帮助自己不是别人的义务,她尽量不给别人添麻烦,活得小心翼翼却又努力。
要简万吉如何放得下心。
吱呀一声,防盗门开了,简万吉开第二道门,背后的小小身影抱得很用力,简万吉想说我先走了,但嘴唇开合,发不出声音。
还是米善心问:“你要走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