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的城市也不会买不到吃的,米善心转身的时候,贝芮丹拉住她,“善心。”
米善心回头,她比女人印象里长高了一些,但还是没长到妈妈的高度。
或许是营养不良,至少现在米善心脸没从前那么下巴尖,在光下,还能看出几分和贝芮丹相似的漂亮,就是少了几分成熟的妩媚。
“你告诉妈妈,你是不是大学交男朋友了?”贝芮丹今年四十二岁,有米善心那年,也快大学毕业了,同学里也不是没有怀着孕写毕业论文的。
那时候太年轻,她不懂得挑选,找了个空有相貌约会从来都是她付钱的男朋友,后来成了她的丈夫。
二婚如果不是生了一个不正常的孩子,她或许是有机会掰回一城。
有些人会无限否定过去自己的决定,好像每一个重要节点都选了错误选项。
人生没有倒带,只好在孩子身上延续新的道路,企图避开一错再错,要求孩子选自己觉得对的选项。
现在米善心也几乎到了当年贝芮丹的年龄。
她身材不像妈妈那样丰满,五官却长得很精致。因为骨架小、发育期没有被好好照顾,显得孱弱无比,像是需要旁人浇灌的菟丝花。
在贝芮丹看来,米善心就是个子矮了一些,相貌其实极了她和前夫最好的部分。
不像小女儿,眼睛不像自己,和现在的丈夫小眼睛如出一辙。
“你说话啊。”
看米善心只是盯着自己看,贝芮丹又想起当年自己不要米善心的原因,这孩子性格不讨喜,父母吵架也不哭,只是坐在一边吃饭。
好几次她和前夫吵到一半,又达成女儿是饭桶的共识,更觉得自己识人不清,互相骂对方基因里带饭桶。
“……没有男朋友。”米善心摇头,“这些是机构的……”
“学生家长是不是?”贝芮丹接下她的话,“是单身吗?年龄大一些也没关系的,只要经济条件好,你就要抓住。”
米善心虽然反应慢,但不是笨蛋,她听得出母亲的意思,问:“如果不是单身呢?”
她的心跳加快,明明失望于母亲的见钱眼开,却又唾弃自己此刻不抱希望的幻想。
“不是单身又怎么了,感情的事……”
果然。
“不要再说了。”米善心失望地转身,“不是你想得那样,她是女的。”
“我去买吃的,顺便给你买洗漱用品。”
贝芮丹来的匆匆,只有一个小包,大多数还是妹妹的东西。
米善心离开家的时候看了两眼,心想她那么狠心,又为什么要带走妹妹呢。
我是正常的小孩,她当年也没想过要我。
明知道这样比是不对的,她还是越想越难过,我难道还不如一个不正常的小孩吗?
还是妈妈太喜欢叔叔,爱屋及乌?
可当年她和爸爸校园恋爱,不是更纯粹吗?
简万吉的车停在巷口便利店外的停车位。她嫌车里太闷,去了便利店靠窗的位置坐着,买了一杯咖啡百无聊赖地给除夕的朋友圈动态点赞,其间回复了无数工作祝福,无聊得她都犯困了。
米善心失魂落魄走过去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放下手机定睛一看,真是米善心,她顾不上只喝了两口的咖啡,追了上去。
“善心。”
“善心?!”
“米善心!”她三步两步走到米善心身边,抓住对方的手,对方还要背过身,简万吉凑过去看,米善心推她,声音明显带着哭腔,“别看。”
“不就是哭了吗?我见过很多次。”女人有些无奈,在春节缠绕着彩灯的梧桐树下捧起米善心的脸,哭得眼睛鼻子都红,比平时冷脸的样子生动许多。
简万吉可耻地欣赏了几秒,从包里拿出纸巾给她擦脸,米善心还拒绝,“我好不容易化一次妆。”
“这个牌子果然不防水啊,这两条泪痕……”简万吉又忍不住笑,米善心忍不住踩她两脚,简万吉哎了两声,“这双鞋手工的,维修费很贵,一脚两千块。”
米善心果真不踩了,“真的?”
简万吉这才把她眼泪擦了,“假的。”
米善心又要推她,简万吉说:“两万。”
女孩愣了,简万吉吹了吹她的刘海,又拨了拨,“妆花了可以再补,什么事都有余地,哭多了眼睛会提早老花,这就不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