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工作春风得意,人生的得失看她的近四十年发展也一目了然,父母不好、亲缘寡淡,缺陷后的补偿点在持续上升的事业和交友。
至于感情,她从前没想过要有,也不会允许别人靠近。
米善心像是bug,年龄、时间、身份全都不对,依然劈开了简万吉经年累月建造的心墙。
遇到米善心,她自认为完美的建材都变成了纸糊的,包括她自己。
“不会太迟吧,我们的合约还没结束。”米善心还在吃,似乎和父母吃饭真的饿到了,头发微微晃动,如果有尾巴,应该也是因为好吃的饭摇晃的,“你说的,年后律所上班再处理。”
“然后呢?”简万吉问:“现在也走不了吧?”
米善心嗯了一声,“现在考不了,还要再等等。”
等你再挽留我。
挽留我吧。
求求你。
女孩看上去像真的深思熟虑过,简万吉问:“正常走合同结束,那为什么忽然要去别的地方?”
比起米善心有所保留的遮掩,简万吉不打算弯弯绕绕,吃着饭说:“宁市这么大,我们不联系,一般是遇不到的。”
米善心:……
她光想到以后见不到简万吉就难过,问:“那我们要互删吗?”
简万吉不像温郃是网红,她自己有公司,但又不是那种需要营销自己的老板,要在网上搜索她的踪迹很困难,也只有朋友圈能看看了。
简万吉问:“你想吗?”
米善心老实回答:“不想。”
简万吉已经有所察觉,又问:“理由呢?”
米善心:……
她有时候很倔,有时候很疯,简万吉知道没必要这么深入地问,干脆换了一个问题,“你在生气我开房补觉?”
“没有。”
简万吉不避开问题,似乎也很无语,“说到底还是生气开门的是另一个人吧?”
“她很漂亮。”米善心实话实说,“我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简万吉揉了揉眉心,“下车之前我应该有解释过了。”
“结果你还是要撤回你之前对我的承诺?”
简万吉是个很克制的人,她的外向多半是演出来的。去过她的家,米善心有了更为深刻的认识。
“不想撤回,就是太喜欢你了,”米善心捏着陶土杯,质感很粗糙,指腹用力摁上面,颗粒感会令她清醒,“才对你来说,没什么价值。”
“通常情况下,有人这么说,我会回避。”简万吉实话实说,“但你是米善心,我和你直话直说。”
“我没有多少时……”
“你要死了?”米善心打断她的话,蹙眉说:“雨前姐说你没什么大碍的,她骗我的?”
简万吉嗯了一声,“你不是早知道我胃不好?现在胃癌很普遍。”
她只要收起那副嬉皮笑脸,十八岁人工做成的微笑唇更显讥诮,如果没有强大的表情管理能力,初见以貌取人是很难讨到好处的。
米善心打过腹稿,无论简万吉怎么说,她都要演出坚定不再沉浸下去的态度。
可以回归到最初的关系,拿钱了事,合约解除。
她回归普通的大学生活,简万吉送走外婆,回到她的职场和熟悉的生活圈。
她们可以像什么都没发生那样走下去的。
这对聪明的简万吉来说,是更好的选择。
但米善心在赌另一种可能性。
“现在死不了。”简万吉骗也很真,可见转行前的专业很的确修得不错,“所以我算回头客,可以二次向你申请临终服务吗?”
米善心面无表情比较多,即便当初的章鱼发型变成了被烫卷的章鱼,依然很难做个丰富生动的青春女孩。
连清纯都很有欺骗性。
她眉头紧蹙,微微噘嘴,明显试图判断简万吉话语的真假。
这个人太爱开玩笑,即便轻浮是假的,真心假意参半,几乎是她怕自己被伤害的即时防御。
米善心直接拿起手机给隋雨前打电话。
简万吉也不阻拦她,她是来吃饭的,顺便给米善心夹了肉,听米善心放在桌上的手机,声音调低,不至于打扰到其他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