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興奮地將這個消息分享給了福寶。他一個電話便追了過來,先是恭喜了我,繼而要了我的文章去讀。
我從來沒有給與我戀愛的人看過自己寫的文章,那比一件件扒掉衣服更讓我覺得暴露且羞恥。我有些緊張,不大好意思地推脫著,福寶卻再三地說想要看看。我的倔脾氣上來了,他越堅持,我越頑抗,連一開始確實有點想給他看看的那種衝動都逐漸消失殆盡。福寶的脾氣很好,對我無故的倔強沒有一絲不耐。他在那邊輕笑了兩聲,說,秧秧,寫的故事都不給我看,我以後怎麼拍?
確實是啊。我意識到自己的理虧,但還是犟道:「總有一天會給你看的。」
「為什麼不是今天?」
「我還沒準備好。」
「 秧秧,是我。」福寶柔聲道,「和我之間,還有什麼需要準備?」
我終於軟下來,繳械投降地給他把文檔發了過去。我沒有給他發網站,是怕他看見我正在連載的關於自己的那個故事。
「我倒要看看,你這個不看書的小朋友寫的東西能有多好。」福寶收到文檔以後說道。我頓時更加緊張,但這種緊張很快便被過幾天要見馮喻晗的興奮給沖淡了。
第二天我心情大好,完成了早晨的常規保養工序後,挑了一件寬鬆的白襯衫和牛仔短褲,將電腦和筆記本裝進包里,準備去往家附近的一個咖啡廳。伊維塔和阿萊茵與我約好在那裡碰面,一起寫作業。我仔細地化了個妝,將睫毛梳翹,戴上防藍光的眼鏡,打算好好地打磨我的故事大綱。
阿萊茵見到我們很興奮,說她知道為時過早,但還是嘗試著寫了她的故事的試播集。雖然只寫了一個開頭,但她覺得其潛能無限,已經在期待下個學期同學們讀完後的反饋了。我從未見過和她一樣熱血的女孩,阿萊茵讓我聯想到晴空下果園裡枝頭上顏色最為鮮艷的那顆橙子,充盈著飽滿十足的生命力。我和伊維塔也被她的這股幹勁感染,熱火朝天地投入到了作業之中。
咖啡廳的模樣很別致,是由一個廢棄的火車站改造而成的。木質的建築外面有一塊不小的露台,因為來這一塊的汽車不多所以並沒有什麼尾氣。我和伊維塔、阿萊茵坐在外面露台的一個長桌前,周圍有好些人都在認真地對著屏幕上的Final Draft軟體打字,其中應該不乏已經簽了項目的好萊塢編劇。也許有一天我也能成為他們的同行,在這附近租一間房子,與福寶一起上班下班。我們將養一隻大金毛,晚上遛狗散步,周末開車去格蘭戴爾吃鐵板烤肉。
想到那樣的生活,我頓時覺得心神嚮往。我用小視頻拍下四周的模樣,發給福寶,說,下次想和你一起來這裡,你看書,我寫作。
發完這句話,我便重新投入到寫作當中,回過神來時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我活動活動脖子,拿起手機看了下,福寶竟然還沒有回覆我。
他今天下午是沒課的,難道去忙拍攝了?
我發了條信息問他,寶,在忙什麼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