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短短一個多月沒見,李菲菲簡直變了個人。
從我在福利院第一眼見到她起,她就一直是從容且甜蜜的。她雙眸晶晶,眉毛彎彎,臉頰泛著淡玫瑰色的紅暈,圓嘟嘟的嘴唇總是蕩漾著一抹微笑。等待領養手續辦下來的那段時間裡,她常去福利院看我,每次都如仙女下凡般引起福利院裡小小的騷動。其他的孩子們羨慕我將要擁有這麼美麗的媽媽,就連教我彈鋼琴的林老師都說,我一定會很幸福,因為我未來的媽媽是一個外表和內心都溫柔又美好的女人。
李菲菲總是淺笑著站在陽光里,眼角眉梢流露出心滿意足的淡然,只消一眼便能看出她的有恃無恐和養尊處優。我小時候嫉妒她,長大後便學她。我模仿她的表情和姿態,站在那些尚未開竅的傻乎乎的同學身旁,顯得那麼超凡脫俗,就連大人們都被矇騙了去。他們都說,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還有些更直白的,說我們是見過的最美的一對母女。
面前的這 個她我簡直不敢認。
我和福寶站在LAX機場的出口處等待著李菲菲。「瀾瀾。」如果不是她開口喊我,我根本都沒有認出她。
李菲菲拖著一個銀色的日默瓦拉杆箱,瘦小的身軀看上去是那麼吃力。她的頭髮簡單地在腦後梳成一個低馬尾,這表明她已然放棄形象了。
從小到大,她無數次和我強調過千萬不要梳低馬尾,因為低馬尾是隨手一紮就能成型的髮型,是那些沒有時間或者懶得打理自己的女人才會扎的。要做一個精緻的貴太太,首先就要從形象上和那些為生計而奔波的女人區分開來。
李菲菲的頭髮總是梳得乾淨而蓬鬆,有時還會編發,那更是精緻俏皮得如同剛從少女雜誌內頁上撕下來般。此時此刻,她用一根深棕色的皮筋鬆鬆地把頭髮束在後腦勺處,因為和脖頸的摩擦,有好多髮絲脫離了皮筋,亂糟糟地在耳後蓬成一團。這種情形放在李菲菲身上簡直可以稱作是一種呼救了。
我捏捏福寶的小手指,他立馬會意,上前去把李菲菲的箱子接了過來。李菲菲的眼神從未如此空洞暗淡過,她甚至沒有問問這位剛剛站在我身邊、現在又上去幫她拿箱子的男人是誰。她嘴唇乾枯,連潤唇膏都沒有塗。她沒化妝,甚至沒有化底妝,眼底紋和黑眼圈都十分明顯。我這才意識到她的法令紋其實蠻有存在感的,之前她可是要將其遮得完美無瑕才肯出門,亦或是她已經沒有心情去赴常規的肉毒素注射之約了。
不僅如此,她竟然穿著白色瑜伽褲,上面搭一件寬大的黑色短袖。毫不誇張地說,我這輩子都沒見過李菲菲穿黑色,就算是去海邊度假她也不曾穿過黑色的比基尼。她的衣櫃一打開,是一水的米白或純白,之中點綴著幾抹淺紫、淺粉、淡藍。黑色這種沉悶的色調與她毫不相關,我一度因此認為人不會喜歡自己生命底色中不存在的色彩。仔細一看,那應該是一件夏浚譯的舊短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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