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門,聞著外面有點濕漉漉的清新空氣,看著淺藍色開始泛白的天空,我才知道,天已經微微亮了。
這是我瘋狂派對的第六天。
第一個學期已經結束了,這幾天我好像接到了通知成績的郵件,但並沒有細看,畢竟我已經不在意了。假期已經過去了一小半,我沒有註冊下個學期,沒有接聽任何人的電話,甚至沒去管我那輛肯定已經被拖走了的瑪莎拉蒂。
我每天來這裡酗酒,實在疲憊了便打個車回家,睡覺,睡醒了洗澡,化妝,再來這裡繼續喝。地下派對是二十四小時的,每時每刻總會有幾個人在。我喝到興頭上時會和他們胡扯一些話,編造自己的身份。有時是被男友劈腿了的女大學生,有時是剛丟了工作的白領,有時是父親剛死了的孝女——除了娜塔莎外,沒有人和我一樣天天來這裡,自然也沒有人會戳穿我的謊言。
時間被我過成一團毛線,我感覺自己已經很久沒有接觸過外面的世界了。每天睜眼便是這個地下派對,閉眼便是我的床,我已經不知道外面是何年何月,空氣的味道嗅起來又是如何。
直到現在。
在晨光的熹微中,我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和真實世界的觸碰,這讓我心生恐懼——在真實的世界中便要面對真實的一切,我還沒有做好這個準備。
我轉身要回到派對里去,回到娜塔莎身邊。而就在這時,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吸引了我的注意。
扭頭看去,一旁的垃圾桶邊上站著一個女孩。她打扮整齊,面容乾淨,戴著白色的毛線帽,一隻手拿著一柄長夾子翻動垃圾桶,另一隻手拎著一瓶噴霧式酒精和一大包紙巾。見我注意到她,她沖我裂開嘴笑了笑,碧藍色的眼睛如鑽石般閃耀。她說,早。
「早。」我說著,打量著她的穿著。她上身是一件嫩黃色娃娃領針織毛衣,針腳細密、衣衫潔淨,怎麼看都不像一個撿垃圾的人;我又看向她的下身,她穿著一條淡紫色的牛仔布長褲——我倒吸了一口冷氣。
她的左褲管下面伸出來的,是一截冰冷的鋼架子,末端套著一隻綴著花邊的嫩黃色襪子和白色球鞋。
我意識到自己的表現有多失禮,慌忙向她道起了歉,說我不該有剛才那樣的反應。
「我打了你一個措手不及。」她蠻不在乎地開著玩笑,「車禍,已經四年啦,這種事情常常發生,不用介意。」
「車禍……」我喃喃道,「肇事司機沒有找到嗎?怎麼不賠你錢?你怎麼在這裡翻垃圾桶?」
「賠了,賠了不少,但都被我繼母拿走了。」她聳聳肩,「她美其名曰不想讓我在洛杉磯受苦,一定要回家,所以拿走了我的錢。但我知道,她只不過是要我回去照顧她的兩個孩子罷了,我才不去。我要留在這裡。」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