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然睜開眼,眼前的卻不是什麼學校,那噪音也不是什麼上課鈴,而是我的手機鈴聲。
二十分鐘之後,我裹著一件白色的搖粒絨連帽衫,出發去往了學校旁邊的噴泉。
是的,就是那個我和伊維塔、萊納德「三方會談」的噴泉。再次去那裡,我的手止不住地顫抖,心臟跳得好似要一躍而出。我生怕自己的狀態不好容易出事故,連車都沒敢開,直接叫了一輛優步。
車輛行駛的路上,我趴在窗戶邊上,臉感受著窗外涼絲絲的空氣。洛杉磯的夜晚已經挺冷了,我用裹緊衣服,努力地壓下那顆狂跳不已的心。手裡攥著的手機屏幕在夜色中發出寒光,屏幕上是伊維塔的信息:來噴泉旁邊,我要和你聊聊。
我不知道伊維塔要和我說些什麼,在發出那封郵件的時候,我是做好了收不到任何回音的準備的。沒有想到,在我趴著睡了三個半小時之後,便收到了她的消息。已經是夜裡十一點半,伊維塔此時急著見我,她到底想說些什麼呢?
是原諒我嗎?不大可能,她和我說過,我比她的前任芮內更加殘忍,我不光侮辱了她支持我讀書這個誠摯的善舉,也玷污了她純淨的愛情,一封懺悔信必然無法改變這一點。
那她約我出來,到底是為了什麼?
我思來想去,覺得最大的可能便是她需要面對面地和我有一個了結。她想要的,可能是對著我的臉說,別以為一封假惺惺的郵件就能抵消我的全部罪過,她一輩子都不會原諒我,而我要永遠帶著對她的愧疚和對自己行為的厭惡生活下去。
即便如此,那也是我應該承受的,比起伊維塔所承受的痛苦來說簡直是九牛一毛。抱著贖罪的心態,我沒有遲疑一秒,便跳上了來噴泉的車。
到地方下車後,我一眼便看見了坐在噴泉旁邊的伊維塔。她低垂著頭,穿著一身薄薄的灰色長裙,側面看上去瘦削了一些——這一個星期對她來說肯定很難熬吧,我心中的歉疚頓時加倍,加快了步子向她走去。
「伊維塔……」我出聲喊她,這才意識到她身邊還坐著一個人。那人穿著全黑的衣服,所以我一開始並沒有將他和周遭的夜空區分開來,沒有認出他。
是萊納德。
我頓時緊張了起來,這兩個人怎麼一起出現了?我的腳步遲疑了,大有掉頭就想跑的意味。正在我進退維谷之時,伊維塔看見了我。她動作乾脆地站起來,衝過來拉住我的手,將我拉到了噴泉旁邊。夜色太濃,我看不清她或者萊納德的表情,只聽到她慌張的聲音:「克洛伊,我們叫你來,是想問你一件事。」
這下我徹底不知道他們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了,我不知所云地張口,啊?
「你別怕,克洛伊,你今天無論說什麼我們都不會講出去。但是我們非常想要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當然,如果你實在是不願意回答,我們也尊重你的意思。」萊納德也站起來說道,他的話卻讓我更加雲裡霧裡。
夜深了,冷風實在是涼。我把身上的衣服裹得更緊,等待著面對他們的問題。
「克洛伊,」伊維塔雙手輕輕握住我的手指,「你劇本裡面的那個女孩,是不是你自己?」
